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安然,像是這個夜晚對她來說並沒有任何需要警惕的東西。
許諾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已經麻到快要沒有知覺了。
他試探著把胳膊往外抽了抽,動作很慢,像是怕驚醒一隻正在熟睡的貓。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懷裡那具身體忽然僵住了——那種變化很小,幾乎察覺不到,像是水面下正在發生的事情,在表面還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他停住了動作,低頭看到她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垂到耳尖,像是有人在她耳朵後面點亮了一盞小小的燈。
他知道了,她已經醒了。
他沒有拆穿,也沒有停下動作,只是繼續用那個緩慢的節奏把胳膊抽出來,然後輕輕翻身下床。
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被掐斷了的聲音,她沒有睜眼,他也沒有回頭,只是進了洗手間,關上了門。
王楠楠依然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沒有動,連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她聽到洗手間裡傳來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水聲持續了一會兒又停了。
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他剛才枕過的那隻枕頭,枕面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壓痕。
她的臉燙得她不用摸也知道自己有多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上的床,不知道是自己爬上去的,還是他抱上去的。
她只記得自己昨晚靠在床邊,眼皮越來越重,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夢裡她抱著一個暖爐,暖烘烘的,很踏實。
然後有人想把暖爐拿走,她下意識地拱了拱,想把那團溫暖留住。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暖爐。
她聽到洗手間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立刻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只是覺得如果現在睜開眼,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他。
她感覺到他走出來,腳步聲在地毯上很輕。
她沒有聽到他朝門口走去的方向,他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了一點,她睜開眼,他已經穿好外套了。
“我讓李旭買早餐回來,你先洗漱。”
她不敢看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才慢慢坐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枕頭,然後,她伸手摸了摸他躺過的位置,已經不熱了。
她下床走進洗手間,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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