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憂慮的武者
古樸的堂廳內，供案上的檀香快要燃盡，灰白的香灰無聲無息地落在烏色供案上，無人收拾。
那供案是百年老木所制，顏色深沉如墨，香灰落在上面格外刺眼，卻也沒有誰顧得上去擦拭。
廳中光線昏暗，唯有幾扇雕花木窗透進來些許天光，照在青磚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氣裡殘留著檀香餘韻，混合著老宅特有的木氣和淡淡的潮意，讓人無端覺得沉滯。
傳功長老徐遠博坐在左側首位，面前的茶早已涼透，青瓷茶盞裡的葉片沉沉地伏在盞底，水面沒有一絲熱氣。
他卻渾然不覺，雙手攏在袖中，腰背微微佝僂，眉頭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的面龐稜角分明，年輕時也是個英武人物，如今年近七旬，鬚髮花白。
他習武六十餘年，一身混元真功在嵐州武林也算赫赫有名，可此刻他坐在那裡，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看上去不過是個心事重重的尋常老人。
門被推開，三個徐家長老魚貫走進來。
走在最前的是執法長老徐遠正，他身形魁梧，虎步生風，一進門便四下掃視。
其後是司財長老徐遠福，體態微胖，面容圓潤，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手裡還捏著一把摺扇，雖是初秋，仍不時搖上兩搖。
最後是文書長老徐遠文，身形清瘦，步履從容，一襲青衫洗得發白，手中捧著一本書冊，目光沉穩如井。
三人掃視堂廳，見傳功長老眉頭緊鎖坐在那裡，茶涼了也不喚人換，香灰落了也沒人收拾，都不禁微微搖頭。
“來得這麼早。”執法長老徐遠正率先開口，大步走到右側首位坐下。側身看著傳功長老，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看樣子你今天也沒有好好教那些孩子。遠博，你最近心思還是如此不寧啊。”
傳功長老徐遠博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立刻接話。
執法長老見狀，又說道：“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放寬心，別想那麼多。天塌下來有大長老頂著，你整日愁眉苦臉的，連那些小輩見了都要跟著不安。”
“我只是......唉。”
傳功長老長嘆一聲，終於開口。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張，混元真功的內力自然而然地運轉至掌中，周圍的空氣開始聚攏，形成一個肉眼隱約可見的氣旋。那氣旋繞著掌心旋轉，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壓縮凝聚。
他凝視著掌中氣旋，目光復雜，有驕傲，有不捨，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天變之前，天下有武功者，武功越高強，越能擁有權力。名聲。榮華富貴。一個宗師便是一方霸主，大宗師便可凌駕在整個武林之上。
那是我們這些練武之人最好的年月，只要肯下苦功，只要天賦夠高，便有出頭之日。”
他頓了頓，掌中氣旋緩緩消散，內力收回體內，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按了回去。
“但天變之後，那永珍盟的仙師到來。
你們也見識過他們的手段，那日仙師凌空而立，衣袖一揮，我們的身體便被奪去控制，就連大長老也不例外。
他更是隨便對一個乞丐施加仙法，就讓那乞丐能力敵大宗師。
我們引以為傲的武功，都被他們控制，被他們隨手贈予武力的乞丐打壓，武者在他們面前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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