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當初站在雲梯上往下看落星坡上那些失去仙緣的武者一樣。
他曾經是往下看的那個。現在他是被看的那個。
徐青收回目光，坐進尋仙渡。
今天是第九道。他只有九道指引。前面八道，全部失敗。今天這道，是最後一道。
一階下品，流雲風。品階最低的元氣。他的最後一張牌。
如果連這道一階下品的元氣都拿不到，那他就徹底無望修仙了。
這個念頭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口上。
九天的疲憊。九天的失敗。九天的壓抑，在這一刻全都翻湧上來，攪在一起，變成了一股說不清是絕望還是憤怒的情緒。
他閉上眼睛，把那股情緒壓下去。再睜開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癲狂。
尋仙渡衝入永珍氣海第一層。
第一層的元氣比第二層更加密集，也更加溫順。
那些光帶在這裡變得更加柔和，色彩也沒有深層那麼濃烈，像是被稀釋過的水彩。
無數光點在其中懶洋洋地漂浮著，對尋仙渡的到來毫無反應。
這是一片更加平和的海域，可徐青心裡翻湧著的，卻是九天以來最狂暴的波瀾。
他鎖定了流雲風。那是一團近乎透明的氣團，只有邊緣泛著極淡極淡的乳白色光暈，像是一縷被凝固的晨霧。
它在一層氣海中緩緩飄動，速度不快，姿態慵懶，看上去比蝕地風。摧林風。洞迴風溫順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當徐青引動命數。釋放牽引之力時，流雲風動了。
它的速度驟然提升，像是一縷被狂風捲起的真正雲霧，在光帶之間飛速穿行。
那速度比不上二階的蝕地風，可對於已經連續八天體力透支的徐青來說，依舊快得令人絕望。
追。
徐青咬緊牙關，將尋仙渡催動到極限。
瑩白色的飛舟在一層氣海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光痕，緊緊咬著那道半透明的氣團。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距離在縮短，可縮短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流雲風似乎感應到了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徐青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連續九天的透支讓他的身體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此刻全靠一股狠勁撐著。
他的雙臂在發抖，眼前一陣陣發黑，投影上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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