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成片的休屠族人接連俯首，從營地邊緣到營地中央，從武士到牧人，從薩滿到王族，沒有人例外。
所有人的額頭都貼在了草地上，渾身劇烈顫抖，卻在顫抖中努力將自己壓得更低。更低。再低。
他們打心底裡認定了一個事實，這絕對是下凡的天神。
是草原上所有的薩滿所有的巫祝所有的神怪傳說加起來都無法比擬的存在。
劉邦垂眼，掃過滿地跪拜的休屠部落。
他看著那些伏在地上的脊背，那些貼在地面上的額頭，那些瑟瑟發抖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身影。
見此情景，劉邦笑起來說。
“你們起來吧。我如今剛好缺一批手下，紮根北疆辦事。你們願不願意歸順於我，做我的部屬？”
休屠王渾身顫抖。
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一株被壓彎的秋草，草葉的邊緣割在他的鼻樑上，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跳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他的腦子裡卻清明無比，做了二十多年休屠王，他有自己的眼光。
而現在，就在此刻，他一輩子最正確的一次選擇機會就擺在他面前。
這還用選嗎？這位天神，隨手一劍削高山，摧山斷嶺如同割草。
這樣的存在，別說他一個小小的休屠部，就是把整個匈奴所有部落的勇士全部拉到一起，也不夠他一劍砍的。
而現在，這位天神問他，給他第一個歸順的機會，在天神麾下佔據一席之地的機會。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還被他碰到了。
休屠王重重叩首，額頭在草地上磕出了一塊淺坑。
他的聲音敬畏到了極致。
“我等願歸天神麾下！永世臣服，絕無二心！”
他身後，全員族人緊隨其後，齊聲俯首跪拜，聲音匯成一股洪流，沒有半分猶豫。
“我等願歸天神麾下！”
“既然歸順我，那就老實回話。
我問你們，如今這北方匈奴地界局勢如何？部落都分哪幾撥？
勢力誰強誰弱，都給我講清楚。
我剛來北地，缺人手。缺地盤，打算多收些手下，越大越好。”
休屠王戰戰兢兢地站起來，依舊不敢抬頭，垂著眼簾，姿態卑微到了骨子裡。
他在心裡把早已爛熟於心的草原大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然後恭恭敬敬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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