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閉上眼，只覺得一陣荒謬。
他好像有點明白張嫣為什麼這麼做了。
這張嫣素來賢明，看不慣天啟整天做木匠活，看不慣他慣著魏忠賢禍亂朝綱，看不慣天啟縱容客氏害死了自己的孩兒，
又或者以上這些都不是。
但在她眼裡，天啟是個昏君，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而東林黨那些人，在她眼裡是“賢臣”，是“正人君子”。
或許她覺得，只要天啟死了，換個明事理的新皇帝，再重用東林黨這幫“賢臣”，大明就能好起來。
為了她心中的“正道”，為了她眼裡的“江山社稷”，她可以犧牲掉自己的丈夫。
多麼冠冕堂皇，又多麼冷血無情。
朱由檢睜開眼，眼裡滿是自嘲。
難怪啊，難怪他剛登基的時候，張嫣那麼支援他剷除閹黨，那麼積極地給他推薦東林黨的官員。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一切就都安排好了。
他這個皇帝，說不定也是人家計劃裡的一環——畢竟當年在信王府，他就一首表現得安分守己、讀書明理，
在東林黨和張嫣眼裡，大概是個容易把控的“明君”苗子吧。
“呵……”
朱由檢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笑得王承恩心裡首發毛，。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王承恩的腿都站麻了，朱由檢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鬱氣都吐出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飛簷。
深秋的陽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華麗，卻也涼薄。
“這事兒，不用再查了。”
朱由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淒涼。
王承恩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皇爺？不……不查了？那這些線索……就這麼算了？”
“查下去，又能怎麼樣呢？”
朱由檢苦笑了一聲，慢慢站了起來。
坐得太久，腿有點麻，他晃了一下，王承恩趕緊上前扶住，卻被他輕輕推開了。
“查出來鐵證如山，然後呢？”
朱由檢一步步走下臺階，聲音平靜卻透著疲憊，
“把懿安皇后廢了？昭告天下，說她謀害親夫？還是把東林黨全抓起來，興一場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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