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議事廳裡安靜了幾秒，眾人面面相覷。
坐在彼得下首左手邊的男人率先皺起了眉頭。
他叫範·德·林登，是公司的高階商務員，常年跟大明海商打交道，懂漢語，也最瞭解明朝的情況。
他放下手裡的酒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總督先生，恕我首言，我到現在都不理解，您為什麼要下令炮擊明朝人的戰船？”
“我們是商人，來遠東是為了做生意、賺銀子的，不是來跟明朝政府開戰的。
明朝是什麼樣的國家？人口過億，疆域遼闊，就算他們的海軍不堪一擊，可真要是徹底撕破臉，下令全面禁海，斷絕所有跟我們的貿易，
到時我們損失的銀子，可比打沉幾艘明朝船撈到的好處多得多！”
範·德·林登語速很快，看得出來是真的著急。
他在福建待了快十年，親眼見過明朝朝廷的韌性——哪怕內部亂成一鍋粥，對付起外夷來，也從來沒含糊過。
“再說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幾分，
“現在的明朝皇帝，跟以前的不一樣了。
我在廈門的線人說，新皇帝登基一年，整頓吏治，操練新軍，連關外的金國都敢硬剛，根本不是那種懦弱怕事的君主。
您這次主動開炮，等於把把柄送到人家手裡，到時候他們派兵來打，我們在大員這點人手，守得住嗎？”
這話剛說完，桌子對面就傳來一聲嗤笑。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穿著制服的壯漢靠在椅背上，滿臉不屑。
這人是範·達姆，東印度公司遠東艦隊的副指揮官，也是個出了名的好戰分子。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質的餐刀，眼神里滿是傲慢：
“範·德·林登先生，你是不是在明朝待久了，膽子都變小了？不就是打了兩艘破船嗎，至於嚇成這樣？”
“明朝人？他們能把我們怎麼樣？陸地上或許他們人多勢眾，
可這是在海上！海上的事，輪不到明朝人說了算！”
範·達姆說著，“咚”地一下把餐刀插在桌面上，聲音拔高：
“別忘了，我們有大船！有大炮！一艘戰船載炮三十門，射程是明朝福船的兩倍！
他們那些破漁船，連靠近我們的機會都沒有，一炮就能給他們轟碎！”
“六年前，我們在澎湖築城，明朝派了多少人來打？上
萬大軍，幾百條船，最後還不是被我們打得灰頭土臉？後來還不是乖乖答應讓我們做生意？”
“明朝人就是這樣，欺軟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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