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是什麼人你們不清楚？他以前也是海盜，手下的船隊比我們只多不少！
人家熟悉這一片的每一片暗礁、每一道海流，真要是跟我們玩命，你們以為光靠幾艘大船就能高枕無憂？”
“還有，現在明朝皇帝正在勵精圖治，厲兵秣馬！北邊跟金國打仗都沒慫過，南邊會怕我們？
你們別拿老眼光看人！真要是把明朝逼急了，傾全國之力造戰船、練水師，
就憑我們在遠東這十幾艘船，能扛得住？”
“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不是打打殺殺！
你們倒好，主動挑事，真要是斷了貿易，那些老爺們損失的利潤，你們誰擔得起？”
範·德·林登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尿性了——打仗的時候衝在前頭，賺銀子的時候嫌少，根本不懂權衡利弊。
“夠了。”
彼得·奴易茲抬手壓了壓，示意兩邊都安靜。
他瞥了範·達姆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認同，可更多的還是默許。
又看向範·德·林登，語氣放緩了些：“範·德·林登先生，你的顧慮，我不是沒有想過。
我知道很多人心裡都在嘀咕，覺得我不該下令開炮，不該得罪明朝人。”
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大幅海圖前，手指點在福建沿海的位置上：
“可你們以為，我願意打這一仗嗎？我是沒辦法，不得不打。”
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等著他的解釋。
彼得·奴易茲的手指慢慢劃過海圖，從廈門劃到澎湖，又劃到臺灣大員，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算計：“年初的時候，我本來是打算跟鄭芝龍簽訂長期貿易協議的。
那時候他還是海盜頭子，手裡有船隊，有地盤，能說了算。
我們給他提供火器和銀子，他幫我們收購生絲、茶葉、瓷器，大家各取所需，雙贏的局面。”
“可結果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
“明朝皇帝一道招安聖旨下來，鄭芝龍搖身一變，成了明朝的海軍軍長，堂堂朝廷命官。
我派人去廈門找他談續約的事，你們猜他怎麼說？”
彼得·奴易茲冷笑一聲：“他說沒有朝廷的旨意，他不敢私自與外藩簽訂協議。
好嘛，一句不敢，就把我們打發了。”
“我們在大員等著進貨，巴達維亞那邊催了一次又一次，本土的商人都等著大明的瓷器和生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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