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完，議事廳裡安靜了不少。
範·達姆一臉“果然如此”的得意，揚了揚下巴，看向範·德·林登，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總督大人是有道理的”。
範·德·林登卻皺著眉，還是不認同：“總督先生，就算是這樣，也不該首接開炮啊。
我們可以出面調停，可以給鄭芝龍施壓，辦法多得是。
首接炮擊官軍戰船，等同於宣戰。
明朝朝廷要是真的惱羞成怒，派大軍來攻，我們怎麼辦？”
“宣戰？”
範·達姆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範·德·林登先生，你也太高看明朝人的膽量了。
他們北邊跟打得不可開交，國庫都空了，哪有精力管南邊這點事？”
“再說了，就算他們派兵來又怎麼樣？來多少我們打多少！海上決戰，我們穩贏；
他們要是敢登陸攻打熱蘭遮城，那就更好了——這堡壘有多堅固，你們都清楚。
明朝人的攻城器械，連我們的城牆都碰不到，就得被火炮轟回去！”
“我看啊，他們最多就是抗議幾句，禁幾天海，過段時間沒人提了，該做生意還是做生意。
明朝人最要面子，咱們給他們個臺階下，賠點小錢，這事就過去了。”
“沒錯沒錯，說得對！”
一個大腹便便的商船船長連忙附和，
“我跑這條航線五六年了，明朝的官員我最瞭解。
一個個貪生怕死，只要咱們塞點銀子，話說得好聽點，什麼事都能擺平。”
“就是，以前我們在澎湖搶了他們那麼多東西，殺了那麼多人，
最後還不是賠了點銀子就了事？他們根本不敢真跟我們打。”
另一個炮手隊長也跟著嚷嚷。
看著眾人七嘴八舌，滿臉的不屑一顧，範·德·林登只覺得一陣無力。
這些人，都被之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他們只看到明朝海軍裝備落後，卻看不到明朝龐大的體量和潛力；
只看到官員貪腐，卻看不到這個國家骨子裡的韌性。
新皇帝登基這一年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整頓鹽稅、抄沒貪官、操練新軍、強硬對待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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