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這番話，說得很實在。
這也是這個時代追趕技術差距最正常的路子——仿製、消化、吸收，一步步來。
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明末皇帝跟前，這都算得上是老成謀國的好建議。
可朱由檢聽完，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兩個字，說得很乾脆。
袁可立一愣，臉上露出幾分不解：“陛下？為何不行？仿造西夷戰船，是最穩妥快捷的法子。
當年佛郎機炮，咱們也是這麼仿過來的。”
在他的認知裡，荷蘭人的船就是天底下最先進的戰船了。
能仿造出荷蘭水平的戰艦，就己經是天大的進步，陛下怎麼還不滿意？
朱由檢看著他疑惑的樣子，沒首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一句：
“袁卿，你先跟朕說說，你怎麼看‘海權’二字？”
話題跳得有點快，袁可立怔了一下，隨即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色答道：
“回陛下，臣以為，海權者，守海之權也。”
“其一，守疆土，禦敵於海外，不讓外夷登陸劫掠，護沿海百姓安寧；
其二，護貿易，保商船往來順暢，徵關稅充實國庫；
其三，剿海盜，通航道，讓南北漕運、東西洋貿易不受匪患滋擾。”
“有了海權，東南便可安定，國庫便能充裕，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故而海權關乎國本，不可不重。”
這一番話，說得中規中矩，是傳統士大夫對海事的最高理解了——海防為重，貿易為輔，核心還是守。
朱由檢聽完，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但只是其一。”
“其一？”
袁可立更懵了，
“海權還有其二？”
“當然有。”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跟前。
那是他讓人照著《坤輿萬國全圖》重新繪製的，比原來的更精細些，南洋、西洋都標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點了點地圖上的南洋群島，又劃過印度洋，最後落在遙遠的歐洲，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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