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把這幾個月的遭遇，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張家口，根本就不是咱們大明的地界了！
那是他們八家的後花園！臣剛到張家口，還沒等落腳，就被人家盯上了！
臣每天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人家比臣自己都清楚！”
“臣派出去的人，想查點線索，不是被人打殘了，就是被人警告了！當地的官府，從上到下，全跟他們穿一條褲子！
臣甚至懷疑不少的兵卒，就是他們家的看門狗！他們夜裡往關外運糧草。運鐵器。運硝磺，
大搖大擺地從長城口子出去，邊軍連問都不敢問！”
“這群狗孃養的奸商！幹這資敵的勾當幾十年了，早就把張家口經營得跟鐵桶一樣！水潑不進，針插不進！
別說臣一個藩王，就算是朝廷的御史去了，也別想查到半點證據！
他們的賬冊，全是假的！真東西，怕早就藏得嚴嚴實實的，外人根本摸不到！”
“臣在那邊，就跟個傻子一樣，被人家耍得團團轉！
別說抓他們的罪證了，連人家的生意門路都沒摸清楚！臣愧對陛下的信任，愧對大明的列祖列宗！”
說到最後，朱常瀛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柱子上，
他是真的恨，恨這群奸商無法無天，恨自己無能，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朱由檢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旁邊的桌沿，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喜怒。
其實他心裡，早就有了預料。
八大晉商，那是什麼人？
從萬曆年間開始，就靠著張家口的邊貿，跟蒙古。後金勾連在一起。
幾十年下來，他們不光是有錢，更是織了一張天大的網。
上到朝堂的大員，下到邊將，地方府衙的小吏，甚至長城沿線的軍堡，估計都有不少在他們的利益鏈條裡。
後金能從一個部落，發展成能跟大明掰手腕的勢力，這八大家“功不可沒”。
大明禁運的糧草。鐵器。火藥。軍械，全是他們源源不斷地送往後金，
甚至連大明的軍情佈防，都是他們賣給皇太極的。
這麼多年的經營，他們早就把張家口變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別說一個桂王朱常瀛，就算是朝廷派大軍過去，人家都能提前得到訊息，把所有罪證銷燬得乾乾淨淨。
想靠常規的查賬。找證據，來辦他們？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朱常瀛沒查到，太正常了。要是他真的幾個月就查到了鐵證，那才叫奇怪。
“七叔，您彆氣，也別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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