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臉皮厚，手腳快，每次粥廠一開，他們第一個衝上去，把粥領走了，
而那些真正快餓死的。連路都走不動的老弱婦孺，反而擠不上去，領不到粥，最後只能活活餓死！”
“那你們說，怎麼把這些人甄別出來？怎麼讓糧食，真正落到需要的人嘴裡？”
楊鶴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擲地有聲：“靠的就是這麥麩！”
“那些冒領糧食的富戶。胥吏。兵痞，他們有飯吃，不是真的餓肚子，他們來領粥，是為了佔便宜。
給他們一碗摻了麥麩的粥，粗糲得喇嗓子，根本咽不下去，他們領一次兩次，就不會再來了！白給都不要！”
“可那些真正的災民呢？他們都快餓死了，易子而食，草根樹皮都吃光了，
別說摻了麥麩的粥，就算是觀音土，他們都往肚子裡咽！有一口帶著米味的粥喝，
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就是活命的機會！他們怎麼會嫌棄？怎麼會鬧事？”
“本官這麼做，就是要把那些佔便宜的。冒領的，全都篩出去，
把每一口粥，都給到真正快餓死的災民嘴裡！讓每一粒糧食，都用在刀刃上！”
這番話說完，簽押房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原本以為，楊鶴這是昏了頭，才想出這麼個法子，
可現在才明白，這裡面竟然藏著這麼多的考量！
劉澤對著楊鶴深深一躬身：“大人，是下官愚鈍，是下官目光短淺，只看到了表面，沒看懂大人的深意！
大人這法子，真是......真是釜底抽薪，面面俱到！下官佩服！”
其他的官員也紛紛反應過來，對著楊鶴躬身行禮：“大人深謀遠慮，我等自愧不如！”
楊鶴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分得意，只是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本官也不想用這個法子。但凡糧食夠多，但凡朝廷能拿出更多的糧食來，本官恨不得讓災民們天天吃白米飯，頓頓有肉吃。
可現在不行，糧食就這麼多，我們必須得省著用，必須得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還有第三點，也是最要緊的一點。”
楊鶴看著眾人，繼續道，“久餓之人，腸胃虛弱得跟紙一樣，
要是突然給他們喝濃稠的純米粥，甚至是乾飯，他們的腸胃根本受不了，會直接撐破，活活脹死！
這種事，歷朝歷代賑災的時候，屢見不鮮！”
“摻了麥麩的粥，看著粗糲，但卻能讓他們不至於因為一頓飽飯，丟了性命。這也是在救他們的命。”
“大人，我等明白了！”
劉澤抬起頭，
“下官這就去安排，嚴格按照您的吩咐，一半成米。一半麥麩的比例熬粥，全程盯著，絕不讓人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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