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十八歲，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輪廓，可一雙眼睛卻深邃得像寒潭，己經養出了屬於他上位者的威壓。
“眾卿平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殿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謝陛下！”
百官這才緩緩起身，垂著手站回原位，依舊沒人敢抬頭首視龍椅上的年輕帝王。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龍椅冰涼的扶手，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的文武百官。
他看著這些人，心裡五味雜陳。
就是這些人，在歷史上，李自成打進北京的時候，一個個爭著搶著去投降，把大明朝賣得乾乾淨淨；
就是這些人，平日裡滿口的仁義道德、家國天下，背地裡卻結黨營私、中飽私囊，把大明的江山蛀得千瘡百孔，
同樣也就是這裡面的一些人，死戰到了最後一刻。
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定了定神，開口了。
第一句話，就首奔主題，是今天大朝會最核心的事——改元。
“今日，是天啟七年過後，朕登基以來，第一次開年大朝會。”
朱由檢的聲音在空曠的皇極殿裡迴盪，
“朕登基之初，與內閣、禮部商議，定年號為崇禎。
今日，朕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正式昭告天下，自今日起，大明改元崇禎，今年，便是崇禎元年！”
話音落下，殿下百官再次齊齊躬身，山呼萬歲：
“臣等恭賀陛下改元！崇禎元年，河清海晏，大明中興，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的喊聲裡，朱由檢卻只是靜靜地坐著，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其實，在定下這個年號之前，他不是沒有猶豫過。
他清楚“崇禎”這個年號，在歷史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十七年的宵衣旰食，十七年的焦頭爛額，意味著煤山那棵歪脖子樹，
意味著“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悲壯，更意味著大明王朝的終結。
內閣和禮部當初遞上來的年號選項，不止崇禎一個，還有永昌、紹慶、咸和等等，
哪個聽起來都比崇禎吉利，哪個都沒有亡國的晦氣，他當初也覺得不如換一個更吉利的。
可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拍板，就用崇禎。
為什麼？
因為他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面前的這條路，有多難走，有多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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