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桂啐了一口，甕聲甕氣地道：“還能怎麼說？實話實說！
咱們這些人，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邊關跟韃子拼命，為的不是那點空餉，是為了大明的江山！
皇上是什麼人？咱們這半年在邊關都聽著了，皇上眼睛亮得很，什麼事瞞得住他？
與其藏著掖著，到時候被皇上查出來，落個欺君的罪名，不如現在就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皇上要是真怪罪，老子一個人擔著！”
“滿帥說的是這個理，可……”
錦州衛的周遇吉，年紀最輕，一身銳氣，臉上卻帶著幾分猶豫，
“咱們說了實話，皇上真能既往不咎？萬一朝堂上的文官知道了，還不得瘋了一樣上書彈劾咱們？
到時候皇上就算想保咱們，怕是也頂不住壓力。”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卻恭敬的聲音傳了過來：
“諸位將軍，咱家王承恩，奉皇爺的旨意，請諸位將軍移步御書房，皇爺有話要跟諸位將軍說。”
眾人轉頭一看，就見王承恩帶著兩個小太監，正躬身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謙和的笑。
一聽到皇上召見，眾人瞬間收了剛才的議論，一個個挺首了腰板，臉上露出了肅穆的神色。
趙率教上前一步，對著王承恩抱了抱拳：“有勞王公公了，我等這就隨公公前去。”
王承恩連忙側身讓開，笑著道：“諸位將軍客氣了，都是為皇爺辦事，談不上勞煩。
皇爺己經在御書房等著了，諸位將軍請隨咱家來。”
說完，王承恩轉身在前頭引路，趙率教、滿桂帶著一眾武將，跟在後面，穿過層層宮闕，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腳步沉穩，鎧甲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在寂靜的宮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走在隊伍中間的曹文詔，眼神銳利，時不時掃一眼周圍的宮牆。
他身邊的侄子曹變蛟低聲對著曹文詔道：“叔父，皇上召見咱們，真的是要問邊關的實情？”
曹文詔微微點頭，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那是自然。
皇上今天在朝堂上的話，你也聽見了，他不是那種昏庸的君主，心裡跟明鏡似的。
待會兒見了皇上，別亂說話，我怎麼說，你怎麼應，知道嗎？
咱們是武將，靠的是手裡的刀，不是嘴裡的話，是黑是白，全憑實話實說。”
曹變蛟連忙點了點頭，心裡的緊張也散了幾分。
而走在最前面的滿桂，跟趙率教並肩走著，低聲道：
“趙老哥，待會兒見了皇上，你先開口，你是咱們這裡資歷最老的，你說話有分量。”
趙率教嘆了口氣：“我自然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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