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罵得殿下百官,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就連那些平日裡最能說、最敢罵的言官,此刻也一個個閉緊了嘴巴,半個字都不敢說。
他們能反駁嗎?沒法反駁。
皇上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戳在他們心窩子上的實話。
他們這些文官,尤其是東林黨人,平日裡最擅長的就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別人,罵這個罵那個,
可真到了國家危難的時候,他們拿不出半點解決問題的辦法,除了嘴炮,什麼都不會。
朱由檢罵了好半天,心裡的火氣,才稍稍壓下去了一點。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看著殿下依舊鴉雀無聲的百官,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語氣冷了下來:
“怎麼?都沒話說了?都不吭聲了?”
就在這時,文官佇列裡,終於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道:
“陛下!臣有話要說!”
眾人抬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東林黨的領袖級人物,曹於汴。
曹於汴是萬曆年間的老臣,在朝中威望很高,也是東林黨裡,少有的幾個真正有風骨、辦實事的人。
他此刻站出來,百官心裡都是一動,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朱由檢看著跪在地上的曹於汴,淡淡道:“曹愛卿,你有什麼話,儘管說。”
曹於汴深深叩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滿是愧疚和痛心,聲音也帶著哽咽:
“陛下!您罵得對!罵得好!是臣等無能!是臣等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辜負了大明的列祖列宗,辜負了天下的百姓!”
“藩屬離心,外邦虎視,內有天災,民不聊生,奸商當道,吏治敗壞
這一切,都是臣等這些做臣子的,沒有盡到本分!
臣身為都察院左都御史,不能整肅吏治,不能為陛下分憂,難辭其咎!臣請陛下治罪!”
說完,他再次深深叩首,額頭貼在磚地上,不肯起來。
他這一帶頭,殿下的百官,瞬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齊聲高喊:
“臣等無能!請陛下治罪!”
看著跪倒一片的百官,朱由檢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他太清楚這些人了。
現在一個個跪著請罪,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等下了朝,出了皇極殿,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該貪的貪,該混的混,半點都不會改。
“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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