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律例,擺在那裡!都察院的御史,錦衣衛的緹騎,東廠的番子,都盯著呢!
誰要是敢以身試法,朕不管你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大族,
不管你是東林清流,還是什麼功臣之後,朕定斬不饒!”
這話一齣,殿下跪著的百官,渾身都是一凜,齊聲高喊:“
臣等遵旨!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己,為陛下分憂,為大明盡忠!”
“都起來吧。”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
百官再次叩首,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著手站回原位,只是此刻,每個人的心裡,都跟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退朝後,原本垂首肅立的文武百官才像是活了過來,卻沒人敢大聲喧譁,
只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腳步匆匆地往宮外走。
剛才朝堂上那通劈頭蓋臉的罵,像是一盆冰水混著燒紅的烙鐵,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誰都知道,這位剛改元崇禎的年輕皇上,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以前朝堂上那套尸位素餐、黨同伐異的把戲,怕是玩不轉了。
“曹大人,您說皇上今天這通火,到底是衝著誰來的?”
幾個言官湊在曹於汴身邊,低聲問道。
曹於汴捋著花白的鬍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還能衝著誰?衝著我們所有人。藩屬離心,邊備廢弛,民不聊生,奸商當道,
哪一件不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失職?皇上罵的沒錯,是我們愧對大明,愧對百姓。”
這話一齣,幾個言官都閉了嘴,
他們平日裡罵起閹黨、罵起異己來,一個個口若懸河,可真說到辦實事,卻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
而另一邊,武官佇列裡的那群人,卻沒像文官那樣竊竊私語。
為首的錦州總兵趙率教,一身鎧甲,臉上帶著邊關風霜刻出來的溝壑,眼神沉穩,
只是掃了一眼身邊的眾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稍等。
跟在他身邊的山海關總兵滿桂,身材魁梧,絡腮鬍子根根豎起,天生帶著一股兇悍氣,他往柱子上一靠,粗著嗓子低聲道:
“趙老哥,你看著吧,皇上今兒個在朝堂上把話說到這份上,指定是要單獨見咱們哥幾個的。”
趙率教微微點頭,聲音壓得很低:“那是自然。
皇上登基不過半年,現在把咱們這些從邊關回來的人全召進京,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關外的建奴。咱們這些人,都是在前線跟韃子真刀真槍拼過的,
皇上不指望咱們,還能指望朝堂上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遭瘟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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