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只管民政、賦稅、戶籍,權責受限,處處受制於人;
而巡撫總領軍政、海防、監察、人事,手握實權,首通天聽,是皇帝在地方的代言人。
官場上,品級從來不是尊卑的絕對標準,實權和聖眷,才是立足根本。
熊文燦乃是福建省巡撫,他一個布政使,雖然不用敬他,但也沒必要託大怠慢。
車馬停穩,熊文燦掀開車簾,邁步走下馬車。
“大濛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啊!”蔡善繼微笑著上前,語氣熱忱。
熊文燦也是含笑拱手回禮:“伯達兄客氣了,你我同守閩地,共治一方百姓,何須如此多禮?
今日冒昧登門叨擾,還望伯達兄莫怪。”
“大濛兄說笑了,請!”
蔡善繼側身引路,將熊文燦引入雅緻的會客廳中。
二人分賓主落座,侍女躬身奉上新沏的熱茶,茶香醇厚,嫋嫋升騰。
待侍女退下後,廳堂之內只剩二人相對而坐,氣氛閒適溫和。
蔡善繼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後看向熊文燦,率先開口問道:
“大濛兄近日坐鎮撫衙,日日處理海防民政,公務繁忙至極,今日特地來我這裡,想來定然是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熊文燦放下手中茶盞,神色緩緩收斂,變得鄭重肅穆起來。
他抬眼看向蔡善繼,緩緩開口:“伯達兄果然心思縝密,
我今日前來,確實是身負朝廷要務,專程與你商議。”
話音落下,蔡善繼當即端正坐姿,肅然拱手:
“莫非是京師有聖旨抵達閩地?若是朝廷有詔,我即刻整冠更衣,當堂接旨!”
在他看來,能讓巡撫親自登門、鄭重商議的事,唯有朝廷聖旨、軍國要務。
熊文燦見狀,微微抬手,笑著安撫道:“伯達兄稍安勿躁,不必多禮,也無需接旨。
並非朝廷有詔於你我二人,而是朝廷降下一道重磅旨意,委派給了我一項天大差事。”
蔡善繼聞言一愣,隨即緩緩坐回原位,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疑惑:
“原來如此。
不知朝廷委派何等要務?閩地近來雖偶有海匪滋擾,但總體安穩,並無戰亂災情,朝廷何以驟然降此重令?”
熊文燦深吸一口氣,目光望向窗外,語氣沉重而認真:
“朝廷旨意,命我全權主持東南海盜鄭芝龍招安事宜,儘快啟動招撫流程,儘早收服海上勢力,平定萬里海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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