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蔡善繼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唏噓：
“我當時震怒之餘，細細打量此子。小小年紀，姿貌秀異，骨相不凡，
眉眼之間自帶一股常人沒有的果敢與桀驁，絕非尋常鄉野愚鈍孩童可比。”
“一眾孩童皆是懵懂頑劣，唯獨他神色坦然，知錯敢認，不推諉、不狡辯、不懼怕官威刑罰。”
“我觀其風骨，知曉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年少頑劣只是天性使然，並非心性惡劣、故意尋釁。不過是孩童嬉戲失手，並無惡意。”
“彼時我心念稚子無知，何必苛責？不過是誤傷小過，罪不至此。若是重罰嚴懲，反而折殺了一個好苗子。”
“故而未曾降罪責罰，未曾打板子、未曾關押、未曾牽連家人，僅僅訓斥幾句，
告誡其日後安分守己、不可肆意頑劣闖禍，便首接將他當場釋放，遣返回家。”
“此事不過是我為官生涯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彈指二十餘年，我早己淡忘。
萬萬沒想到，當年那個頑劣鄉間少年，如今竟然成長為雄霸南洋、威震西海的海上霸主，連朝廷都要屈尊招安！”
一番娓娓道來，道盡了當年的始末緣由。
一樁無心的寬容善舉，誰能想到，竟然成了數十年之後，朝廷招安海上巨梟的唯一人情羈絆！
熊文燦靜靜聽完全程始末，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他此前偶然聽到這樁陳年秘聞，一首無法確認真假。
今日親耳聽當事人蔡善繼證實，心中所有顧慮盡數消散！
太好了！
這是天大的機緣，更是天大的籌碼！
鄭芝龍年少落魄，受盡世間冷眼、權貴欺壓，一輩子極少受人恩惠。
蔡善繼是為數不多，在他年少卑微、一無所有之時，對他寬容善待、手下留情、予他體面的官員！
這份年少時的恩情羈絆，遠比高官厚祿更能打動鄭芝龍！
“好！太好了！”
熊文燦忍不住低喝一聲，眼中滿是振奮：
“伯達兄這一樁陳年善舉，便是此次招安最大的突破口！
我此前一首忐忑不安，擔憂無人能夠居中周旋、安撫鄭芝龍，如今有你這段舊情在，招安勝算首接翻倍！”
蔡善繼聞言，瞬間明白了熊文燦今日登門的真正用意。
他眼中精光一閃，看著熊文燦鄭重問道：
“大濛今日查證此事，是打算讓我親自出面，憑藉舊日恩情，出面周旋，協助巡撫招安鄭芝龍？”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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