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可謂將人心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講家國大義,也談個人前程。
為官者,忠君報國是本分,步步高昇是本心。
蔡善繼混跡官場數十年,一生兢兢業業、恪盡職守,自然渴望更進一步,建功立業、名留青史。
蔡善繼低頭沉思片刻,眼底光芒連連閃爍,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招安鄭芝龍,兇險固然存在,可收益更是無可比擬!
若是成功,便是平定海疆、救濟天下的蓋世奇功,足以讓他擺脫地方藩司的侷限,踏入朝堂中樞!
且有自己舊日恩情打底,遠比旁人出面穩妥百倍,勝算極大。
片刻之後,蔡善繼抬頭,沉聲開口:
“大濛兄所言極是!為國效力,本就是我等分內職責!此番招安大事,我願意全力配合!”
見蔡善繼應允,熊文燦心中大喜,臉上笑意更盛:“有伯達兄相助,此事己然穩了大半!”
蔡善繼隨即問道:“既然朝廷旨意己下,不知大濛兄打算何時動身出海招安?
朝廷此番招安,許諾給鄭芝龍何等官職、何等權力?
此人所求怕是不低,若是官位權力不足以滿足他的胃口,縱然有舊日恩情,他也斷然不會歸順朝廷。”
這是最關鍵的核心問題。
能不能招安,恩情是鋪墊,利益才是根本!
鄭芝龍雄霸西海,自由自在、稱王稱霸,麾下數萬部眾、千艘戰船,儼然一方諸侯。
想要讓他捨棄霸主地位、歸順大明朝廷,必然要給出足夠誘人的籌碼!
熊文燦微微抬手,壓下心中的欣喜,神色再次變得審慎:
“伯達兄稍安勿躁,動身招安之事,暫且不急。”
蔡善繼微微一愣:“不急?招安事宜刻不容緩,中原災民嗷嗷待哺,糧道早通一日,便能多救萬千百姓,為何不急?”
熊文燦緩緩解釋道:“正因為此事太過重要、不容有失,故而更不能倉促行事。
你我二人聯手,有舊日恩情加持,固然勝算大增,但依舊不夠穩妥。”
“鄭芝龍能夠走到這一步,僅僅依靠一樁數十年前的舊恩,依舊存在變數。
我打算再尋一人助陣,三人聯手,層層鋪墊、多方周旋,徹底穩住鄭芝龍的心,
將招安勝算提升至九成以上,力求一擊必中、一舉功成,絕不允許出現半分差錯!”
蔡善繼頓時來了興致,疑惑問道:“哦?不知大濛兄打算再尋何人助陣?
閩地官場之中,還有何人與鄭芝龍有淵源羈絆,能夠助力招安大事?”
熊文燦目光悠遠,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游擊將軍——盧毓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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