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燦繼續緩緩講述，將塵封的舊聞一一揭開：
“世人皆以為鄭芝龍嗜殺成性，俘獲官兵必是盡數斬殺、絕不留情。
實則不然，鄭芝龍極有城府，眼界也遠，心中早有歸順朝廷、洗白身份、博取功名、名正言順掌控海疆的心思。”
“當年俘獲盧毓英之後，麾下諸多海盜頭目皆懇請斬殺官軍將領、立威海上。
可鄭芝龍非但沒有殺害盧毓英，反而以最高賓客之禮相待，禮遇有加、好生安置，日日設宴款待，從未折辱半分。”
“軟禁款待數日之間，鄭芝龍數次單獨面見盧毓英，
吐露自己常年為盜、漂泊海上、心無歸處的苦衷，首言自己並非天生叛逆，不願終生為寇、遺臭萬年，
心中一首渴求朝廷招安，想要棄盜從官、為國鎮守海疆，求得一個光明前程。”
“他將自己心中所有求撫的衷曲、半生的無奈、未來的訴求，盡數坦誠告知盧毓英，毫無隱瞞。”
“待傾訴完畢、心意道明之後，鄭芝龍分文不取、不索贖金，親自禮送盧毓英安然歸城，
歸還其隨身兵刃、官袍信物，未曾為難分毫。”
“故而，盧毓英是整個閩地官場、軍伍之中，極少數親耳聽過鄭芝龍心聲、知曉其求撫本心、與其有過深度交涉的人！”
聽完這段隱秘往事，蔡善繼滿臉恍然，明白了其中關鍵！
原來如此！
難怪熊文燦執意要帶上這個不起眼的游擊將軍！
別人都是兵戎相見、生死相向，唯獨盧毓英，是親身聽過鄭芝龍真心話、親眼見過鄭芝龍求撫之心的人！
有盧毓英同行，一來可以佐證鄭芝龍的歸順意願，
二來可以憑藉昔日情分緩和談判氣氛，三來可以從中斡旋傳話、消除猜忌隔閡！
這確實是最合適的中間人！
“原來還有這般隱秘淵源！”
蔡善繼由衷讚歎，“大濛兄心思縝密、思慮周全，難怪能屢次妥善處置海事，果然名不虛傳！
有盧將軍一同前往，舊恩、舊交、實情三者兼備，招安勝算又上幾成！”
熊文燦微微頷首，繼續說道：“正因如此，我才說動身不急。
需先派人召盧毓英前來，你我三人齊聚，商議妥當、敲定細節，再擇吉日出海談判，方能萬無一失。”
解決了人手的問題，蔡善繼再次迴歸最核心的封賞問題：
“人手既定，那封賞之事，總該明晰了吧？陛下到底給鄭芝龍許了什麼官職、什麼品級、什麼權力？”
此言一齣，熊文燦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哭笑不得的茫然之色。
他接到聖旨之後，反覆研讀多遍，別的條款都清晰明瞭，唯獨封賞的官職，讓他徹底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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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校信昭、軍將勇昭、軍將虎龍、軍將騎驃
……將副師水海閩、督總師水萊登、督提師水海外、兵總師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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