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燦深以為然，緩緩補充道：
“正因如此，陛下才不惜破格封賞、新設官職、獨建軍種、給予厚恩，不究其海寇過往、不責其割據之罪，
許其正三品實職、許其半私兵權、許其晉升前程、許其正統名分！”
“陛下看得比誰都透徹！當下大明國庫空虛、糧草匱乏、戰亂西起、百廢待興！”
“朝廷沒錢造船、沒時間練兵、沒精力培養海軍將領！靠朝廷從零開始打造海軍，至少需要五年方能初具戰力！”
“可大明等不起！千萬災民等不起！海疆子民等不起！大明朝運更等不起！！”
“五年時間，足夠海外蠻夷徹底割據閩粵近海、壟斷所有海外貿易、徹底鎖死大明海路！！”
“屆時我大明不僅無海外糧道賑災救荒，更會徹底喪失海貿財稅、喪失海疆主權，徹底陷入內憂外患、西面絕境！！”
“唯有招安鄭芝龍，方能借船、借兵、借人、借航道，瞬間成型海軍戰力，以最快速度穩住海疆、震懾外夷、開通糧道、收取海稅！！”
二人並肩窗邊，你一言我一語，幾乎看透了朱由檢招安鄭芝龍、新建海軍的全盤佈局。
兩天後的清晨，漳浦縣舊鎮港。
不同於福州城的榕蔭滿城、水汽氤氳，這座閩南沿海的小鎮，從骨子裡就透著一股鹹腥凜冽的海風氣息。
天剛矇矇亮，東方的海平面上才泛起一抹魚肚白，港口裡就己經人聲鼎沸。
大大小小的漁船擠擠挨挨地靠在碼頭邊，黝黑健壯的漁民們扛著漁網、抬著漁獲，吆喝聲、叫賣聲、船槳擊水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了海邊小鎮獨有的清晨交響曲。
只是今日的喧鬧之中，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
港口最外側的深水碼頭，早己被清空。平日裡停靠在這裡的大型商船和漁船，都被提前疏導到了內側的泊位。
數十名身穿號衣的漳州衛所士兵，手持長槍腰刀，沿著碼頭兩側肅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海面，連一隻靠近的漁船都要厲聲喝止。
碼頭正中，停著一艘不算起眼的官船。
船身刷著硃紅色的油漆，船頭立著一根旗杆，上面飄揚著一面明黃色的三角旗，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明”字，
旁邊還有一面稍小的旗幟，寫著“福建布政使司”六個黑色大字。
這艘官船在尋常漁民和商人眼裡，己經是頂天大的官威了。
可若是和遠處海平面上那幾艘龐然大物比起來，就像是巨人腳邊的一隻小舢板，顯得格外寒酸。
蔡善繼站在官船的船頭，一身藏青色的便服，手裡捏著一把摺扇，卻沒有開啟。
海風吹動著他花白的鬍鬚，也吹動著他寬大的袍角。他微微眯著眼睛，望向遠處海面上那幾艘若隱若現的鉅艦，眼神複雜。
身旁的盧毓英一身戎裝，鎧甲在晨光下閃著光澤。
這位常年駐守海防的游擊將軍，臉上刻滿了風霜，眼神緊緊盯著那些鉅艦，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目光裡全是渴望。
“蔡大人，您看，那就是鄭芝龍的旗艦‘飛龍號’。”
盧毓英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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