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艘鉅艦啊。”
蔡善繼忍不住輕聲感嘆,“難怪福建水師數次圍剿,都慘敗而歸。
就憑這樣的戰船,這樣的火力,我大明那些老舊的水師戰船,根本不是對手。”
盧毓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蔡大人您是沒見過他們打仗。
鄭芝龍的船隊,不僅船堅炮利,士兵更是悍勇。
他們常年在海上廝殺,熟悉海況,精通海戰,戰術也極為靈活。
我大明衛所計程車兵,大多是些老弱病殘,軍紀渙散,別說打仗了,能站在船上不暈船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當年末將率兵出海剿匪,本以為是手到擒來。
結果剛出海,就被鄭芝龍的戰船包圍。
他們的火炮打得又遠又準,我們的船還沒靠近,就被擊沉了兩艘。
剩下的不少也被打壞了船舵,動彈不得,末將拼死抵抗,最後還是寡不敵眾,被他們俘虜了。”
“那時候末將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畢竟之前被海盜俘虜的官兵,大多被扔進海里餵魚了。
可沒想到,鄭芝龍非但沒有殺我,反而親自給我鬆綁,以禮相待。”
蔡善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這些年,福建官場關於鄭芝龍的傳說數不勝數,
有人說他殺人如麻、嗜血成性,也有人說他義薄雲天、善待部下。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所有人都公認的——鄭芝龍是整個東南海上,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大人,您說鄭芝龍這次,會真心歸順朝廷嗎?”
盧毓英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裡最擔心的問題,
“他在海上逍遙自在了這麼多年,手握重兵,富可敵國,真的願意放棄這一切,來當朝廷的官嗎?”
蔡善繼收回目光,看向盧毓英,緩緩說道:“盧將軍,你覺得鄭芝龍想要的是什麼?”
盧毓英愣了一下,沉吟道:“末將以為,他想要的無非是權力、財富和地位,這些他現在都有了。”
“不,他沒有。”
蔡善繼搖了搖頭,語氣肯定,
“他有財富,有兵權,有海上的霸權,但他沒有名分。
他現在是海盜,是人人喊打的海寇,是朝廷要剿滅的叛逆。
他的兒子,將來也只能是海盜的兒子,永遠抬不起頭。
他的父親鄭紹祖,一輩子都是大明的庫吏,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兒子能光宗耀祖,而不是落得個海盜的罵名。”
“鄭芝龍是個聰明人,他比誰都清楚,割據海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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