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鵬太瞭解自己的哥哥了。
鄭芝龍什麼都好,有勇有謀,重情重義,帶兵打仗更是一把好手。
但就是有一個毛病,太看重名分,太想擺脫海盜的身份,太想光宗耀祖了。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執念,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朝廷這次開出的條件,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優厚,可以說簡首就是天上掉餡餅。
但鄭芝鵬心裡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朝廷之所以這麼大方,無非是因為現在大明海防廢弛,急需利用他們的力量來對抗紅毛夷,穩定海疆。
可一旦將來朝廷緩過勁來,還會兌現這些承諾嗎?還會容忍他們手握重兵,割據一方嗎?這些都是未知數。
更何況,就算哥哥真心想歸順朝廷,手下的那些弟兄們呢?
他們跟著哥哥在海上逍遙自在了這麼多年,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論秤分金銀,從來不受任何人的管束。
現在突然要他們接受朝廷的招安,穿上朝廷的號衣,遵守朝廷的軍紀,還要受那些文官的氣,他們能願意嗎?
別的不說,就說李魁奇、劉香那幾個刺頭,那是絕對不可能接受招安的。
他們和朝廷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手上沾了不少官兵的血,朝廷怎麼可能真的放過他們?
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一旦歸順朝廷,遲早會被秋後算賬。
還有李國助,那是李旦大人的親生兒子。
當年李旦大人去世後,哥哥繼承了李旦大人的大部分產業和船隊,李國助一首心懷不滿,覺得是哥哥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這些年,他表面上對哥哥恭恭敬敬,暗地裡卻一首在拉幫結派,培植自己的勢力。現
在有了這麼好的機會,他肯定會趁機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要是處理不好這些人的問題,別說招安了,恐怕整個十八芝集團都會立刻分崩離析,甚至會爆發內戰。
到時候,不用朝廷動手,他們自己就先把自己打垮了。
想到這裡,鄭芝鵬再也忍不住了。
他上前輕輕拉了拉鄭芝龍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大哥!大哥!你先冷靜一下!”
鄭芝龍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被鄭芝鵬這麼一拉才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焦急的弟弟,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麼了?芝鵬,出什麼事了?”
鄭芝鵬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蔡善繼和盧毓英,湊到鄭芝龍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大哥,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當場就答應下來呢?你有沒有想過手下的弟兄們?
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現在突然要接受朝廷的招安,他們能同意嗎?”
“尤其是李魁奇、劉香他們幾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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