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一想,鄭芝鵬說的沒錯,手下的這些弟兄們,出身各不相同,想法也千差萬別。
有的人是因為活不下去了,才被迫當了海盜,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朝廷的招安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但也有很多人,己經習慣了海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們受不了朝廷的那些條條框框,更不願意受那些文官的氣。
還有一些人,和朝廷有著血仇,他們的家人被官兵殺害,他們的房子被官兵燒燬,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朝廷和解。
更不用說李魁奇、劉香、李國助這些野心勃勃的人了。
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勢力和盤算,絕對不會心甘情願地聽從朝廷的調遣,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鄭芝龍一個人飛黃騰達。
想到這裡,鄭芝龍暗道一聲大意了,他剛才差點就因為一時的激動,把整個集團都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轉過身,對著蔡善繼和盧毓英深深地鞠了一躬,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蔡公,盧將軍,實在是抱歉,剛才我一時激動,有些失態了,讓二位見笑了。”
蔡善繼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無妨,無妨,飛虹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換做是誰,得到陛下如此厚恩,都會激動不己的。這說明你是個重情重義、懂得感恩的人,老夫很高興。”
鄭芝龍首起身,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神色:“蔡公,盧將軍,實不相瞞。
對於朝廷的招安,我鄭芝龍是十二分的同意,一萬個願意。
陛下如此信任我,看重我,我鄭芝龍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陛下的隆恩。”
“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我手下還有數萬弟兄,他們跟著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風裡來雨裡去,吃了不少苦。
招安這麼大的事情,我不能一個人做主,必須要和他們商量一下。”
“畢竟,他們很多人己經習慣了海上的生活,一時之間可能無法接受朝廷的管束。
還有一些人,和朝廷有些過節,心裡難免會有顧慮。
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地和他們溝通一下,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蔡善繼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飛虹啊,你說的這些,老夫都明白。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應該的,這麼大的事情,確實不能操之過急,你放心,我們可以先等等。”
“畢竟,招安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關乎到數萬弟兄前途命運的大事。
只有讓大家都心甘情願地歸順朝廷,這支隊伍才能真正地擰成一股繩,才能真正地成為守護大明海疆的鋼鐵長城。”
盧毓英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鄭將軍。
蔡大人說得對,我們不急,你可以慢慢和弟兄們商量,有什麼困難,也可以和我們說,我們會盡力幫你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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