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善繼搖了搖頭，看向鄭芝虎，語氣卻很溫和，
“這位將軍，你只看到了眼前的痛快，卻沒看到背後的隱患啊。”
“李魁奇、劉香、李國助還有其他不願意接受詔安的人，加起來手下有不少人馬，不少戰船！
而且個個都是在海上打了多年仗的亡命之徒。”
“你們若是現在要是追上去打，他們被逼到絕路，肯定會拼死反抗。
到時候就算你們能贏，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們自己算算，得損失多少弟兄？多少戰船？”
“現在是什麼時候？紅毛夷在漳州外海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再次入侵；
朝廷急等著你們的船隊去海外運糧，救千萬災民的性命。
你們要是在這裡跟他們拼個兩敗俱傷，誰去打紅毛夷？誰去運糧食？”
盧毓英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道：“蔡大人說得極是，末將當年跟李魁奇交成以上的兵力。”
“三成兵力啊！”
蔡善繼加重了語氣，“三成兵力，那是幾千個能征善戰的弟兄，幾十艘能遠洋作戰的大船。
損失了這些，你們拿什麼去跟紅毛夷的夾板船打？拿什麼去跑南洋的航線運糧？”
“還有，”
蔡善繼繼續說道，“他們畢竟跟了你這麼多年，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老兄弟。
今天他們只是不願意接受招安，並沒有背叛你，也沒有動手傷人。
你要是現在下令殺了他們，其他弟兄們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你鄭芝龍心狠手辣，為了當官連老兄弟都殺？”
“到時候，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就算你勉強打贏了，這支隊伍也不再是以前那支上下一心、同生共死的海上勁旅了。”
鄭芝龍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剛才之所以不讓鄭芝虎追殺，心裡想的正是這兩點。
只是蔡善繼說得比他更透徹，更全面。
“蔡公所言極是，”
鄭芝龍嘆了口氣，“我也是這麼想的，現在動手，得不償失，他們不願意跟著我，我放他們走，己經仁至義盡了。”
“至於以後……”
鄭芝龍的眼神冷了下來，“以後他們要是安分守己，我可以當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要是他們敢破壞朝廷的大事，那我鄭芝龍絕對不會手軟。”
“這就對了。”
蔡善繼欣慰地笑了笑，“現在不是跟他們算賬的時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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