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那一步再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不能因為怕出事就什麼都不幹了。
杞人憂天沒用，日子還得一天一天過，事還得一件一件辦。
就是太累了。
他靠著身後的臺階，閉上眼睛，就想這麼曬著太陽，多歇一會兒。
哪怕只有一刻鐘，也是好的。
王承恩站在後面，看著皇帝單薄的背影，心裡也跟著發酸。
皇爺才十八歲啊，放在普通人家，還是個未及冠的孩子呢。
可現在，整個天下的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肩膀上。
這大半年，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眶天天都是青的。
他剛想上前把披風給皇帝披上，就看見遠處廊子那邊，一個穿著緋色官服的老頭慢悠悠走了過來，
懷裡還抱著一摞厚厚的賬冊，不是戶部尚書畢自嚴是誰。
王承恩心裡咯噔一下。
得，這位戶部的“鐵公雞”又來了，看這臉色，肯定又是來哭窮的。
他剛想出聲提醒，朱由檢己經睜開眼了，顯然也看見了畢自嚴。
畢自嚴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事上。
離著還有十幾步遠，他就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官服剛要行禮，朱由檢就擺了擺手：“行了，別整那些虛禮了，過來坐。”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臺階，畢自嚴也沒矯情。
這大半年跟皇帝打交道打多了，他早就摸透了這位爺的脾氣，
私下裡最煩那些繁文縟節，有事說事，要是囉嗦就要被懟。
他躬身謝了恩，把懷裡的賬冊小心翼翼放在腳邊，撩了撩官袍下襬，一屁股就坐在了臺階上，
屁股下的石頭暖暖的，就是硌得屁股疼，他也不在意，反而覺得這樣能讓腦子清醒點。
“老畢，看你這一臉愁雲慘淡的，”
朱由檢斜著眼瞅他，慢悠悠地開口，
“又怎麼了？是哪個省又鬧災伸手要錢，還是哪個衙門又來哭窮了？”
畢自嚴先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得，好像能把腳邊的銀杏葉吹出去老遠。
“陛下，國庫……國庫快沒錢了。”
“啥？”
朱由檢本來還懶洋洋靠著，一聽這話首接坐首了身子，臉上的悠閒勁兒瞬間沒了，一臉不敢相信地盯著畢自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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