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纏坐在正廳的主位上，臉色黑得像鍋底，桌子被他拍得砰砰響。
“廢物！戴佳穆克譚就是個蠢貨！一頭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豬！”
庫爾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大汗讓他來護衛使團，不是讓他來惹事的！
剛進北京城就殺了個孩子，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還害得咱們處處被動！”
方納吉坐在旁邊，也是一臉怒容，卻沒有反駁。
戴佳穆克譚確實魯莽了，可人死都死了，說什麼都晚了。
“大人，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范文程坐在下首，臉色也不太好看，“當務之急，是明天上殿怎麼跟明朝皇帝說。
今天出了這檔子事，明朝那邊肯定憋著氣，明天議和的事，怕是不好談。”
“不好談也得談！”
庫爾纏沉聲道，“汗王交代了，哪怕多讓點步，也得把議和談成。
咱們國內的情況你也知道，再打下去，不用明朝打，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范文程點點頭，捻著山羊鬍沉吟道：“大人放心，我心裡有數。
明天上殿，咱們先主動把殺人的事認下來，姿態放低點，給足明朝皇帝面子，先把這事揭過去。
然後再提議和的事，咱們可以答應幾年內不入關劫掠，
再退還幾個邊境的小堡，想來明朝皇帝年輕，說不定就答應了。”
“他畢竟剛登基一年，內政都還沒理順，肯定也不想打仗。”
范文程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咱們只要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再給點甜頭，議和十有八九能成。
等咱們緩過這兩年，養足了兵馬，再打回來也不遲。”
庫爾纏臉色稍緩：“嗯，你說得有道理。
明天主要靠你跟他們辯，你懂漢人的規矩，也懂他們的心思。”
“定不辱使命。”范文程拱了拱手，臉上露出幾分自得。
他一首覺得，自己滿腹經綸，在明朝只能當個窮算，投奔大金才是明主。
這次議和要是能談成，他在皇太極心裡的分量就更重了，將來入主中原，他就是開國功臣，光宗耀祖。
他壓根沒把白天的殺人案太當回事。
不就是死了個漢人的小孩嘛，算得了什麼？只要明朝皇帝想議和，肯定會壓下這事。
第二天，五更天還沒到，北京城還籠罩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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