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捻著鬍鬚，皺著眉頭：“不好說，皇上年輕氣盛，有血性是好事，可軍國大事不能意氣用事。
如今陝西、山西災荒不斷，國庫也不寬裕，要是能議和緩個兩三年，讓咱們騰出手來整頓內政，也未必是壞事。”
“侍郎的意思是，您支援議和？”
“不是支援，是權衡利弊。”錢謙益壓低聲音，
“戰有戰的道理，和有和的好處。
可昨天出了這檔子事，群情激憤，皇上要是主張議和，反而會落人口實。
咱們做臣子的，得替君分憂啊。”
他心裡打著主意，今天要是朝會上吵起來，他就站出來說幾句“顧全大局”的話，
既顯得自己深謀遠慮，又不得罪皇上。
正說著，門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時辰到——百官入朝——”
眾人立刻收了話頭，整肅官服，按照品級排好隊伍，魚貫而入走進大殿。
殿內燭火通明，御座高高在上，朱由檢還沒到，百官按班站定，大殿裡鴉雀無聲，氣氛比往日凝重了不少。
沒多大會兒，只聽“皇上駕到——”的喊聲傳來。
百官立刻躬身低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朱由檢，掃了殿下一眼，“諸位愛卿，今日可有本奏？”
按照流程，本來是先議日常政務，最後再召後金使團覲見。
可今天誰都沒心思說別的，都等著使團的事。
畢自嚴作為首輔，剛想出列說幾句日常的事，就聽見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
“啟稟陛下，後金使團庫爾纏一行，己在殿外候旨。”
“宣。”
朱由檢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
太監連忙轉身尖聲喊道：“宣後金使團覲見——”
聲音順著殿門傳出去，沒多大會兒，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庫爾纏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錦緞袍子，臉色繃得緊緊的。
范文程跟在他左側，穿著一身青布長衫，低著頭，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方納吉走在右側，滿臉桀驁，只是進了大殿之後，被殿裡的威嚴氣氛壓得收斂了幾分。
三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筆帖式，捧著國書和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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