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嘴裡還都抑制不住地興奮，湊在一塊兒小聲議論著剛才朝堂上的事兒。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一個年輕御史攥著笏板，臉都漲紅了，
“自打我入朝以來，就沒見對建奴這麼硬氣過！二十萬兩銀子，訛得好！”
“可不是嘛！魏公公那張嘴，真是絕了，把范文程那漢奸罵得頭都抬不起來，看得我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就是可惜了，議和到底是黃了，就怕皇太極那廝惱羞成怒，真打過來怎麼辦？”
“怕什麼？咱們陛下聖明，兵強馬壯的，還怕他建奴不成？敖木倫一戰咱們都能贏，再來一次也照樣揍他！”
百官們議論紛紛，有激動的，有擔憂的，但更多的還是揚眉吐氣的暢快。
而此時的後殿甬道上，朱由檢正揹著雙手往前走，
王承恩邁著小碎步在後面緊跟著，時不時還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他偷眼瞅著自家皇上的背影，心裡也跟著樂。
也是，換誰能不樂啊？
後金使團趾高氣揚地來，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還硬生生訛了二十萬兩白銀出來。
既出了百姓的惡氣，又漲了大明的威風，還順便充實了內庫，簡首是一箭三雕。
朱由檢走著走著，嘴裡不知不覺就哼起了調子，
不是什麼宮廷雅樂，是他上輩子在鄉下聽老人們唱的民間小調，
調子慢悠悠的，帶著點說不出的愜意。
王承恩在後面聽著，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陛下哪兒都好，就是有時候會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調子，聽著土氣，卻意外地順耳。
就這麼走了約莫小半盞茶的功夫，路過一處拐角時，朱由檢的腳步卻突然地一頓，停了下來。
王承恩走得正急，差點一頭撞上去，趕緊剎住腳，連忙低聲問：
“皇爺？怎麼突然停下了？可是落了什麼東西？”
朱由檢沒應聲，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剛才那點輕鬆愜意的笑意，己經悄無聲息地收了個乾淨。
他揹著手，目光落在王承恩臉上，眼神平靜，看得王承恩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就低下了頭。
“大伴。”
朱由檢開口了，
“朕記得前些時日讓你清理宮裡的冗員，順帶著查一查皇兄駕崩前後的舊事。
當時朕跟你說過，皇兄的死，沒那麼簡單，讓你暗地裡摸摸底，這話，你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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