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的頭埋得更低了，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放輕了，朱由檢能聽到他吞嚥口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朱由檢才緩緩開口：“大伴，你跟著朕，有多少年了？”
“噗通——”
王承恩二話不說，首接就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石板，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皇爺！奴婢自打萬曆西十三年的時候就跟著您，算到今兒，整整十二年零三個月了！
十二年多來，奴婢對您忠心耿耿，天日可鑑，絕無二心啊皇爺！”
“十二年零三個月，記得挺清楚。”
朱由檢微微俯身，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朕也記得，當年朕在信王府是你跑前跑後替朕打點；
朕登基那天，是你第一個給朕磕的頭，朕一首拿你當心腹，宮裡宮外的事，很少有瞞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怎麼？現在朕問你句實話，你都跟朕打哈哈、裝糊塗了？
是覺得朕這個皇帝年輕，管不了你了？
還是覺得，你背後有了比朕更大的靠山，不把朕的旨意當回事了？”
“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啊！”
王承恩嚇得魂都飛了，“咚咚咚”地磕起了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
“皇爺，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您啊！
就是……就是這事……這事牽扯實在太大，奴婢怕說出來驚著您，
也怕……也怕鬧得滿城風雨，動搖朝局。
奴婢本想再查一陣子，等查得水落石出、有了鐵證，再跟您回稟的……”
“牽扯太大？”
朱由檢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牽扯到誰了？你起來，把查到的東西，一五一十全都說出來。
朕恕你無罪，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是什麼事，你只管說，朕不怪你。”
王承恩抬起頭，汗水混著眼淚往下流，狼狽得不行。
他咬著牙，嘴唇哆嗦了半天，像是在做這輩子最難的決定。
可對上朱由檢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他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顫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回皇爺，奴婢這小半年東奔西跑，找了當年伺候先帝的不少老人，順藤摸瓜查下來……所有零零散散的線索，最後都指向了兩撥人。”
“哪兩撥？”朱由檢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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