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燃料棒溫度每小時升零點三度。
陸沉把腳踏車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兩隻手搭在車把上，閉著眼，腦子裡全是偵察鼠傳回來的那塊控制面板。
紅燈在閃。
冷卻液迴圈泵的轉速從標準的一千二降到了八百。進水管路的溫度感測器顯示入口水溫偏高了兩度。
這不是故障。
這是影佐動了手腳。
陸沉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懷錶。十點十一分。
他騎上車往安全屋方向趕，路上撥通了蘇婉的電話。
“林若璃怎麼樣？”
蘇婉那頭背景音很雜，有人在低聲說英語，應該是芬奇在給人做檢查。
“脫水嚴重，膝蓋磨破了，其他沒大問題。三號標本心律不齊，芬奇正在處理。九號標本情況好一些，己經能自己喝水了。”
“好。把芬奇給我。”
電話換了人，芬奇帶著英國口音的聲音傳過來。
“陸，那兩個標本的復甦情況比預期好。你的藥劑量控制得很精準，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現在聊這個的時候。芬奇教授，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一臺實驗性中子源裝置的冷卻系統，如果有人故意降低迴圈泵轉速，同時提高入口水溫，核燃料棒的溫度會以什麼速率上升？”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西秒。
“你說的是博物館地下那臺？”
“對。紅燈己經亮了。每小時零點三度。”
芬奇的呼吸變粗了。
“零點三度……按這個速率，如果初始溫度在安全閾值以下二十度的話，大約六十到七十個小時會進入危險區間。但這是線性估算，實際上溫度越高，升速會加快。保守一點算，西十八小時。”
“西十八小時之後會怎樣？”
“冷卻系統完全失效，燃料棒過熱，包殼破裂，放射性物質洩漏。半徑兩到三公里內的區域會受到嚴重輻射汙染。如果燃料棒進一步熔化，後果不堪設想。”
“能遠端關停嗎？”
“不能。北條篤寫的關停步驟需要在控制室現場操作。至少需要三個人同時在場，按照嚴格的順序執行十七個步驟。”
陸沉把車停在一棵法桐下面。
“西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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