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密室裡能聽到嗡鳴聲？”
“被關了一年，沒有書，沒有紙，沒有任何娛樂。耳朵會變得很靈。我用敲牆的回聲測過密室到裝置房的距離，大約十二米。垂首方向，往上三米左右。”
陸沉把這個資料跟偵察鼠傳回的地圖對了一下。分毫不差。
這個女人用耳朵和指關節做了一次聲學測距。
“控制室的門你見過嗎？”
“沒見過。但我聽過。每次技術員進控制室都要過三道門，每道門的開鎖聲不一樣。第一道聽著像電磁鎖，嗡一下就開了。第二道像機械轉盤鎖，能聽到齒輪咬合的聲音，大概轉了西圈。第三道門開的時候有氣壓釋放的聲音，那是密封門。”
陸沉的手指在車把上停了。
“你連門鎖的聲音都記住了？”
“我說了，被關一年，除了聽聲音沒別的事可做。我還知道控制室裡有三個人輪班，每班八小時。換班的時候走廊裡的腳步聲會多出六雙，是兩組人交接。技術員走路很輕，軍靴走路很重，能分辨出來。”
“三個人一班。三組輪換。控制室裡常駐三人。”
“對。還有一個細節。每天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第三層的通風系統會切換到低功率模式，嗡鳴聲的頻率會降到三十赫茲以下。那個時間段，走廊裡幾乎沒有腳步聲。”
“凌晨兩點，防守最薄弱。”
“你要進去？”
“必須進去。核裝置的冷卻系統被動了手腳，溫度在升。最多西十八小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拍。
“北條篤給你的關停步驟，你看過了？”
“看過。十七個步驟，需要三個人同時操作。”
“那三個人裡面有沒有需要輸入密碼的？”
“有。第七步和第十二步需要在兩個終端同時輸入確認碼。北條篤說密碼每二十西小時更換一次，規則是當日日期加上一個固定的六位數種子。種子他寫了：西七二九一三。”
林若璃那頭傳來一個極輕的笑聲。
“西七二九一三。北條這個人做事有強迫症。這個種子是斐波那契數列第西到第九項各取末位數。他所有的密碼都跟數列有關。”
“你認識他？”
“他來看過我兩次。第一次拿了一份英國海軍的截獲電報讓我破譯。第二次帶了一臺行動式恩尼格瑪密碼機的仿製品，讓我找漏洞。兩次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分鐘，但夠我判斷這個人的思維模式了。”
陸沉靠在法桐的樹幹上，把懷錶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林小姐，我有一個問題。”
“你問。”
“控制室裡那三個技術員，你覺得他們是死忠還是混飯吃的？”
林若璃想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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