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大佐連人帶車餵了黃浦江的魚，這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不到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整個上海灘。
有人拍手稱快，說是老天爺開了眼；也有人嚇得尿了褲子，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法租界巡捕房，督察辦公室。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馬督察那身平時總是燙得筆挺的制服，這會兒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他在屋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令人煩躁的“篤篤”聲。
“死了？怎麼就死了？”
馬督察嘴裡唸叨著，滿臉油汗。他哆哆嗦嗦地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劃了幾次火柴才點著。
佐藤死了不要緊，要緊的是這鬼子死之前，剛給了他一箱子小黃魚，讓他幫忙把那份名單上的幾個“硬骨頭”做掉。
現在佐藤完了，要是日本人查起來，或者那份名單洩露出去……
馬督察猛地打了個寒顫，菸頭燙到了手指。
“不行，不能留著，全得燒了！”
他像瘋了一樣衝到保險櫃前，手忙腳亂地轉動密碼鎖。
咔噠。
櫃門開了。
裡面除了那一箱子沉甸甸的金條，還壓著幾封佐藤親筆寫的信件，以及那份被他視為保命符的特務名單副本。
馬督察把信件和名單一股腦地抱到辦公桌上的銅盆裡，掏出打火機點燃。
火苗竄了起來，映著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胖臉。
“燒了就乾淨了，死無對證，誰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他一邊燒，一邊用火鉗用力地搗著紙灰，生怕留下一丁點字跡。
然而他看不見的是，就在辦公桌靠牆的縫隙裡，兩隻只有拇指大小的灰老鼠正探頭探腦。
就在馬督察轉身去拿水壺準備澆滅紙灰的瞬間。
一隻老鼠閃電般地竄了出來。
它沒有去碰那些正在燃燒的紙，而是精準地叼起了一張飄落在銅盆邊緣、還沒來得及被火舌吞噬的信紙殘片。
那殘片上赫然蓋著特高課的紅色印章，還有馬督察那歪歪扭扭的親筆簽名。
老鼠叼著紙片，刺溜一下鑽回了牆洞。
隔壁的法醫室裡。
陸沉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申報》，旁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
“嘖，這馬胖子，燒東西也不燒乾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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