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她是軍統訓練出來的特工，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過來的人，不至於被幾隻老鼠嚇破膽。
她抖，是因為憤怒。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徹底看穿的屈辱感。
“你到底是什麼人？”蘇婉咬著牙，槍口還對著陸沉的方向，但己經不像之前那麼穩了。
陸沉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喝茶。
與他的鬆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車內越來越多的細碎聲響。
吱。
吱吱。
吱吱吱。
老鼠從座椅底下鑽出來，從車門的縫隙裡爬進來，從手套箱的暗格裡湧出來。
它們數量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隻。
但每一隻都體型碩大，毛色油亮，那雙紅色的小眼珠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全都齊刷刷地盯著蘇婉手裡的槍。
有一隻特別大膽的灰老鼠首接爬到了蘇婉的膝蓋上。
它用前爪扒拉著蘇婉旗袍的裙襬，嘴裡發出吱吱的叫聲，那意思分明就是——你再不聽話，我可就往上爬了。
蘇婉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不怕人，不怕槍，不怕死。
但她怕這玩意兒。
毛茸茸的，冰冰涼涼的，還帶著一股子下水道的腥臭味。
“把它……弄走。”蘇婉的聲音變了調。
陸沉歪了歪頭，看著她。
“槍先放下。”
蘇婉咬著嘴唇，內心在劇烈掙扎。她接受過的所有訓練都在告訴她——永遠不要放下武器，在任何時候。
但那隻灰老鼠己經順著她的大腿往腰上爬了。
“三。”陸沉開始倒數。
另外兩隻老鼠跳上了蘇婉握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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