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盯著陸沉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破綻或謊言。
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就像手術檯上解剖屍體時的專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又不是軍統的人，也不像地下黨。拿著名單不上交，你圖什麼？”
陸沉沉默了幾秒。
車外傳來遠處黃浦江上輪船的汽笛聲，沉悶悠長。
“你知道趙西爺死之前，腦子裡在想什麼嗎？”
蘇婉搖頭。
“他在想一個孤兒院。”陸沉的聲音低了下去。“法租界西區的聖瑪利亞教會孤兒院。日本人在那地方的地下室搞了個實驗室，用活人做病毒實驗。實驗物件是孤兒院裡的孩子。”
車裡安靜了足足有十秒。
蘇婉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說了，我是法醫。”陸沉的回答輕描淡寫。“死人告訴我的。”
蘇婉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陸沉己經不打算繼續解釋了。
他拉開車門，一隻腳踏了出去。
“蘇小姐，我給你三天時間搞定通行證。三天後，我去滙豐銀行取名單副件。到時候你在巡捕房門口等我。”
“等等！”蘇婉叫住了他。“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萬一我回去報告上級，說法租界有個能操控老鼠的怪物呢？”
陸沉站在車門口，回過頭來。
雨後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那道長長的影子裡，無數雙紅色的小眼睛在閃爍。
“你可以試試。”他說。“不過我建議你先想想，你今晚睡覺的時候，枕頭底下會不會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
蘇婉的臉徹底綠了。
陸沉關上車門，雙手插兜，朝弄堂深處走去。
身後傳來蘇婉狠狠拍方向盤的聲音，還有一句恨得咬牙切齒的低吼。
“陸沉，你個混蛋！”
陸沉嘴角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進弄堂，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黑暗裡。
回到公寓，金色的鼠王護衛己經乖乖地蹲在桌上，前爪下面壓著那枚從趙西爺身上取下的玉佩。
陸沉坐下來，拿起玉佩仔細端詳。
這塊玉通體碧綠，質地上佳，但它的價值不在於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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