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
上海灘的外灘一帶籠罩在灰濛濛的晨霧裡。
滙豐銀行的大樓像一頭蹲在黃浦江邊的石獸，沉默又威嚴。
陸沉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深色的馬甲，手裡提著一隻黑色的皮質公文包。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來辦理業務的普通客戶。
走進大廳的時候，大堂經理熱情地迎了上來。
“先生，請問您辦理什麼業務？”
“存東西。”陸沉晃了晃手裡的公文包，“三樓貴賓保管室。”
“好的先生，請出示您的保管憑證。”
陸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巡捕房的證件。
這玩意兒是昨天從馬督察辦公室順來的——那胖子雖然進了監獄，但他的證件還放在法醫室的抽屜裡沒人收。
大堂經理看了一眼證件，臉上的笑容立馬更殷勤了幾分。
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在滙豐銀行也是要被高看一眼的。
“先生這邊請，我帶您上去。”
陸沉跟著大堂經理坐上了那部嘎吱作響的鐵籠電梯。
上到三樓，是一條鋪了紅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盡頭是貴賓保管室的鐵柵欄門，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印度錫克族警衛，頭上裹著大包頭，手裡拎著步槍，腰間別著長柄警棍。
大堂經理在門口止步。
“先生，裡面的保管員會為您服務。我就不進去了。”
陸沉點點頭，走到鐵柵欄門前。
保管員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瘦老頭，他打量了陸沉一眼，一言不發地拿出登記簿推了過來。
陸沉刷刷地填了一個假名字和假地址，保管員看都沒看，首接開了門。
有錢人的保管室，講究的就是一個“少問多做”。
保管室不大，牆壁西面全是編了號碼的鐵皮保險櫃。
302號在右邊牆壁的第二排，一箇中等大小的方形櫃子。
陸沉站在302號保險櫃前面，掏出那枚從玉佩裡取出的黃銅鑰匙。
鑰匙插進去，嚴絲合縫。
轉動半圈。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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