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陸沉很忙。
不是忙著搞暗殺，也不是忙著佈局。
他忙著幹本職工作——解剖屍體。
雷洛那場大掃除抓了十二個人，其中三個沒扛住壓力，用各種方式把自己弄死了。
張文昌是第一個，咬破了假牙裡的毒藥。
第二個是海關稽查科長吳寶山。這哥們在牢房裡趁看守打盹，用褲腰帶上吊了。不過腰帶質量太差，斷了兩次才成功，脖子上的勒痕比繩索還深。
第三個是巡捕房通訊科的一個小職員叫許福生。此人比較有創意，他把搪瓷飯碗的碗沿在水泥地上磨尖，然後捅進了自己的肚子。
三具屍體，全部送到了陸沉的法醫室。
對外，陸沉要出具正式的死因鑑定報告。
對內——他要榨乾這三具屍體腦子裡最後一滴情報。
第一具：張文昌。
己經讀取過了，獲得了孤兒院地下走廊的部分佈局。
第二具：吳寶山。
這個海關稽查科長的最後五分鐘記憶很有意思。
他死前想的不是家人，不是後悔，而是一艘船。
一艘掛著英國旗幟的貨船，每個月月初會停靠在十六鋪碼頭的七號泊位。
船上的貨物申報單寫的是“棉花”，但實際上有三個標著紅色三角標記的集裝箱，裡面裝的是從臺灣運來的化學原料。
這些原料，是孤兒院地下實驗室合成病毒的關鍵材料。
陸沉在草圖上標註了補給線的路徑：臺灣→十六鋪碼頭七號泊位→法租界西區→聖瑪利亞教會孤兒院。
每月一次，雷打不動。
下一次補給，就在五天後。
第三具：許福生。
這個小職員的級別最低，但他的記憶反而最有價值。
許福生是通訊科的人，負責監聽和轉發加密電報。
他死前最後五分鐘，腦子裡全是恐懼和悔恨。但在這些情緒的縫隙裡，陸沉抓住了一個關鍵畫面。
那是一份孤兒院的建築圖紙。
許福生三個月前被派去給孤兒院送過一次加密電報。當時他被帶進了地下室的通訊機房，在那裡待了大約十分鐘。
十分鐘不長，但對於一個受過訓練的通訊員來說，足夠把眼前看到的東西記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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