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的燈光在瘋狂閃爍,那是因為老鼠們正在瘋狂啃咬著控制櫃裡的電線。
陸沉站在走廊中央,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名見慣了生死的法醫也感覺到了一股從腳底首竄天靈蓋的涼氣。
實驗室的中間放著三張冰冷的鐵架床。
其中兩張床上躺著兩個只有不到十歲的男孩。他們渾身赤裸,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水泡。那是鼠疫桿菌在體內瘋狂繁殖後的徵兆。
那個年紀稍小的孩子,半邊臉己經爛透了,露出了森森白骨。他的眼睛還沒合上,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了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絕望和恐懼。
他的手垂在床邊,指甲縫裡全是抓撓出的血跡。
另一張床上那個孩子還在微微抽搐。他的脖子上插著一根巨大的輸液管,淡黃色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的血管。
而那個被稱為“石井”的魔鬼,此刻正躲在一個鋼化玻璃罩後面,手裡握著一支轉輪手槍,瘋了一樣對著外面湧入的鼠群開火。
“畜生!滾開!你們這些骯髒的東西!”石井大聲叫喊著,那張瘦削的臉上寫滿了癲狂。
他的白大褂上濺滿了鮮血,有病人的,也有他剛才打死的老鼠的。
在他身後的試驗檯上放著一排玻璃器皿。那裡面盛放的是己經提純過的致命病毒樣本。一旦這些東西被帶出去,整個上海灘都會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場。
陸沉一步步走向那個玻璃罩。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液和老鼠的屍體上。
那些原本兇殘的實驗鼠,在感受到陸沉身上那股來自更高維度的“王”之氣息時,紛紛溫順地低下了頭,向兩側退開。
“石井。”陸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在密閉的地下室裡震得人耳膜生疼,“作為一個醫生,你應該知道死在痛苦中的人靈魂是不會安息的。”
石井停下了射擊。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地下室、穿著黑色風衣、眼神冰冷的男人,握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是南造課長派你來接應我的嗎?”石井語無倫次地問道。
他並沒有見過陸沉的真面目,只當是特高課派來的特工。
“不,我是來替他們收賬的。”陸沉指了指床上那個己經沒了氣息的孩子。
石井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難聽的乾笑。
“收賬?這些支那的小崽子能值多少錢?他們能為大日本帝國的生化事業貢獻生命,那是他們的榮幸!”他突然變得有些猙獰,手裡的槍對準了陸沉,“管你是誰,既然看到了這裡的事情,那就留下來給我的病毒當培養皿吧!”
砰!
石井開槍了。
但子彈並沒有擊中陸沉。
就在石井扣動扳機的瞬間,數十隻隱藏在通風管上的變異老鼠猛地撲了下來。一隻個頭碩大的黑鼠死死咬住了石井的手腕。
“啊——!”
手槍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石井慘叫著向後退去,試圖再次躲進防護區。
陸沉沒有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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