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神父——或者說,前神父,正赤裸著上身,親自將兩種不同的液體按照精準的比例混合在一起。他背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搖曳的馬燈光下,像一條蜈蚣般扭動。
他的動作很穩,眼神專注而狂熱。
南造雲子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藝術品般的微笑。
“威廉君,你的手藝還是這麼精湛。”南造雲子輕抿了一口紅酒,“當年在哈爾濱,你用半車皮的肥料,就炸掉了俄國人的軍火庫,至今仍是特工學院的經典案例。”
威廉神父沒有回頭,只是沉聲說道:“課長,這些原料足夠製作出超過三百公斤的硝化甘油。一旦引爆,別說這座地下室,方圓五百米內,都將化為焦土。”
“就是要這個效果。”南造雲子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那個‘鬼’,他太自信了。他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他一定會回來的。他會像一個貪婪的獵人,回到自己打下獵物的山洞,檢查自己的戰利品。”
“而我們,就在山洞裡,為他準備了一場最盛大的煙火。”
她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將高腳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加快速度!定時器設定在午夜十二點!十二點一到,所有人立刻撤離!”
“哈伊!”
所有人齊聲應道,動作更快了。
他們沒有發現,在他們腳下,在那些磚石的縫隙裡,在那些被黑暗籠罩的角落中,無數雙細小的、閃著紅光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沉的身影,出現在孤兒院後院那口早己廢棄的枯井旁。
他沒有選擇從任何一個門或者窗戶進入,那些地方都佈滿了南造雲子的暗哨。
他選擇了最首接,也最不可能被想到的路徑——地下。
他縱身一躍,跳入了深不見底的枯井。
下墜了約莫十米,他的身體被一張由無數只老鼠的身體交織而成的“軟墊”穩穩接住。
鼠群託著他,如同國王的轎輦,將他送入了一條早己挖通的、連線著整個孤兒院地下管網的通道。
這裡,是他的王國。
陸沉閉上眼睛,整個地下世界的結構圖,比任何建築圖紙都更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裡。
南造雲子的兵力部署,炸藥的安放位置,引爆裝置的線路走向……一切都無所遁形。
“三十六個兵力,分佈在三層防禦圈。炸藥核心在原B-7號實驗室,由威廉親自看守。引爆器是壓力和時鐘雙重保險……”
陸沉的意識在龐大的地下網路中穿行,像一個幽靈,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他很快來到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之外。
這是通往炸藥工坊的最後一道屏障。
門是鋼製的,厚達二十釐米,用常規方式根本無法開啟。門後,是兩個持槍的守衛,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牆上抽菸。
陸沉沒有絲毫急躁。
他透過一隻鑽進牆縫的小老鼠,清晰地聽到了門後守衛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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