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炸藥，還是足以將整片街區夷為平地的烈性炸藥。
這個推論太過駭人，讓她一時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南造雲子那個瘋女人，竟然佈下了這樣一個玉石俱焚的死局！
她先前所有的擔憂、所有的計劃，在這個殘酷的真相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幼稚。
“那我們……還去嗎？”蘇婉的聲音乾澀，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那不是一個陷阱，那是一座己經挖好的墳墓，就等著他們跳進去。
“去，為什麼不去？”陸沉將黑色風衣的領子立起，遮住了半張臉。陰影下，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去街角買包煙一樣的小事。
“她搭好了戲臺，花了這麼大的本錢，請了全上海灘的人當觀眾。我們作為主角，要是不登場，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他說著，推開了公寓的門，晚風裹挾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聲湧了進來。
整個上海灘，真的被調動起來了。
陸沉甚至不需要閉上眼睛，他龐大的鼠群網路，就是一張覆蓋全城的情報網，將此刻上海灘的動向，一幀一幀地即時傳遞到他的腦海中。
蘇州河方向。
軍統上海站站長，那個剛愎自用的蠢貨，正帶著二十多個所謂的“精銳”，貓在乍浦路橋附近的一間廢棄倉庫裡。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自以為抓住了特高課的命脈，準備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而在他們周圍，至少三個方向的制高點上，日軍的機槍手己經就位，黑洞洞的槍口像是死神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群自投羅網的羔羊。
黃浦江方向。
雷洛果然沒讓他失望，以“清查水源汙染”為名，調動了巡捕房近百號人，封鎖了董家渡碼頭附近的好幾個街區。警車和摩托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探照燈的光柱在江面上來回掃蕩，陣仗搞得比抓捕江洋大盜還大。
法國領事館、英國商會、青幫大佬……無數雙眼睛，都被南造雲子丟擲的這兩個假目標給牢牢吸引住了。
沒有人，會再多看一眼那座己經變成廢墟的孤兒院。
“走吧。”陸沉邁步走入夜色，對身後的蘇婉說道，“我負責進去拆東西，你負責在外面看門。”
蘇婉跟了上來，快步與他並肩：“怎麼看門？我的人都調不回來！”
“不需要你的人。”陸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飄忽不定，“你只需要去這個地址。”
他遞給蘇婉一張紙條。
“這是孤兒院外兩條街的一家雜貨鋪，地下室是空的。我的人會把東西從裡面送出來，你負責接應。記住，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靠近孤兒院半步。”
“你的人？”蘇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是那些孩子。
“他們安全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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