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臨時指揮部。
原本掛著法國油畫的牆壁,此刻被一張巨大的上海地圖所取代。地圖上,用紅藍兩種顏色的鉛筆,標註出了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
南造雲子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猩紅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間裡明明滅滅。
她的腳下,跪著鼻青臉腫的威廉神父。
“一個實驗室,兩個帝國精英,就這麼被一個來路不明的‘鬼’給端了?”南造雲子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針,扎得威廉神父渾身一顫。
“課長……那個人……他不是人!”威廉神父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他能控制老鼠,成千上萬的老鼠!石井君……石井君是被活活啃成骨頭的!”
南造雲子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聖瑪利亞孤兒院那個紅色的叉號上。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損失了石井和核心樣本,對“櫻花計劃”是致命的打擊。現在,她不僅要向國內的軍部大佬交代,還要應付那個己經嗅到血腥味的“鬼”。
正面硬碰硬,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防衛森嚴的地下室,就說明他的能力遠超普通特工的範疇。
必須換一種玩法。
“鬼……”南造雲子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既然是鬼,那就一定有他貪戀的東西。”
她轉過身,看著威廉神父。
“那個鬼,搶走了核心樣本,對嗎?”
“是……是的。”
“這就說明,他不是單純的破壞者,他的目的,是得到那些病毒。”南造雲子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這就好辦了。”
她掐滅了菸頭,拿起桌上的紅色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
一個在蘇州河畔的乍浦路橋碼頭。
一個在黃浦江邊的董家渡碼頭。
“傳我的命令。”南造雲子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狠辣,“立刻準備兩份‘A級樣本’的複製品。找兩個最像病毒培養箱的鉛盒,裝滿水就行。”
“今天晚上,讓第一、第二敢死隊,分別從這兩個碼頭出發。第一隊走水路,沿蘇州河北上。第二隊偽裝成漁船,進入黃浦江主航道。”
“我要讓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我們特高課,正在不惜一切代價,轉移最重要的‘貨物’。”
一個副官遲疑地問:“課長,這是……引蛇出洞?”
“不。”南造雲子搖了搖頭,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這不是引蛇出洞,這是在唱戲。既然那個‘鬼’喜歡躲在暗處,那我就把整個上海灘變成一個大舞臺,把所有的燈光都打在他身上。”
“軍統那邊不是一首在找我們的麻煩嗎?把訊息‘不經意’地透露給他們。就說,我們的‘秘密武器’今晚要透過蘇州河運走。他們一定會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我們的主力部隊,就在蘇州河沿岸設下天羅地網。不管來的是軍統的廢物,還是那個所謂的‘鬼’,只要他們敢露頭,就給我往死裡打!”
這,就是南造雲子的陽謀。
她根本就沒打算真的去汙染黃浦江。那是魚死網破的最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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