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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霞飛路，陸沉的公寓。
蘇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完了，全完了。”她把一份電報拍在桌上，“站長根本不聽我的！他己經親自帶隊，調集了上海站最精銳的兩個行動組，總共二十西個人，全都埋伏到蘇州河沿岸去了！他還給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我今晚不去‘將功補過’，就按通敵論處！”
陸沉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拿著一把小銼刀，不緊不慢地修著指甲。
他的平靜，和蘇婉的焦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去了嗎？”陸沉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問道。
“我怎麼可能去！”蘇婉氣得臉都紅了，“我跟你保證過，聽你的！但我攔不住他們啊！那是站長，是我的頂頭上司！”
“那就讓他們去。”陸沉放下銼刀，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蘇婉愣住了：“讓他們去？那可是二十西條人命！是軍統上海站最後的家底了！南造雲子在蘇州河邊上至少佈置了一箇中隊的兵力，還有重機槍！他們這是去送死！”
“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有用。”陸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蘇州河或者黃浦江，而是落回到了那個己經被畫上叉的聖瑪利亞孤兒院。
“南造雲子是個極其高傲的女人。她精心佈置的實驗室被我毀了，她最看重的專家被我弄死了。你覺得，她會這麼輕易地放棄那個地方？”
蘇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那裡己經是一片廢墟了，還有什麼價值？”
“有。”陸沉的手指，在孤兒院的位置上輕輕點了點，“有‘怨氣’。一個頂級的獵手，在獵場失手後，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回到原地，檢查自己留下的陷阱。”
“南造雲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蘇州河。軍統去了，巡捕房的人也被雷洛派去封鎖黃浦江了。現在，整個上海灘的地下勢力，都在盯著水路。”
陸沉轉過身，看著蘇婉，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時候，全上海最安全，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是哪裡？”
蘇婉的呼吸一滯。
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是……孤兒院的廢墟？”
“沒錯。”陸沉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她用兩支敢死隊當誘餌，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而她自己，恐怕早就帶人回到了孤兒院的地下。”
“她回去幹什麼？樣本不是己經被你拿走了嗎？”
“她不是去找樣本。”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是去安放另一件東西。一件比病毒更可怕，能把整片街區從地圖上抹掉的東西。”
“是什麼？”
“是炸藥。”陸沉吐出兩個字，“石井的實驗室裡，除了病毒，還有大量的化學原料。其中有幾種，混合在一起，就是最烈性的硝化甘油炸藥。她要把那個地方，變成一個巨大的墳場。一個等著我自投羅網的墳場。”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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