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霞飛路。
陽光透過臨街咖啡館的玻璃窗，暖洋洋地灑在桌面上。空氣中飄著濃郁的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氣。
陸沉穿著一身乾淨的西裝，端著一杯卡布奇諾，慢條斯理地品嚐著。他的對面，坐著一臉焦躁的蘇婉。
“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喝咖啡？”蘇婉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震驚和不解怎麼也掩飾不住，“你知道嗎？昨晚孤兒院那邊，聽說日本人發瘋了，差點把法租界的下水道給淹了！還有軍統那邊，站長到現在還沒回來，整個上海站都亂成了一鍋粥！”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陸沉那平靜得過分的臉，忍不住問道：“那兩個孩子我己經安頓好了，軍統的醫生說，你給的藥非常有效，他們己經脫離危險了。但是……你昨晚到底幹了什麼？我聽說，南造雲子被氣得當場吐血，被人抬著離開的。”
陸沉放下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沒什麼，只是送了她一份她最想要，也最不該得到的禮物。”
“禮物？就是那管……病毒樣本？”蘇婉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找到那個暗格？萬一她沒發現，或者被別人先找到了呢？你的計劃不就全泡湯了？”
陸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方糖，丟進咖啡裡，看著它慢慢融化。
“你把南造雲子想得太複雜了。她本質上，就是一個極度自負的賭徒。當一個賭徒輸到只剩下一條底褲的時候，她會做什麼？”
蘇婉想了想：“會不顧一切地去尋找任何翻盤的機會。”
“沒錯。”陸沉打了個響指，“實驗室被毀，專家慘死，所有的出口都被我摸得一清二楚。對於她來說，整場賭局己經崩盤。這個時候，你突然在她面前，丟下一張看似能扭轉乾坤的底牌，她會不會撿？”
“她一定會！”蘇婉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就對了。”陸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智商會無限趨近於零。她不會去思考這張底牌的真假，不會去想這是不是敵人故意留下的陷阱。她只會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那個暗格，就是我遞給她的稻草。”
蘇婉還是有些不信：“可那也太冒險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她真的拿去化驗了呢？”
“她不敢，也沒時間。”陸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現在急需一份功勞來掩蓋自己的巨大失敗。這份‘失而復得’的樣本，就是她唯一的遮羞布。她會用盡一切辦法，向上級證明這份樣本的‘真實性’，而不是去質疑它。因為一旦質疑，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無能。”
“至於那張畫……”陸沉的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要讓她在得到希望的瞬間，就立刻明白這份希望是我‘賞賜’給她的。我要讓她在接下來的每一個計劃裡，都活在我的陰影之下。我要讓她每一次看到那管樣本，都會想起那張微笑的老鼠臉，想起石井的白骨，想起自己的慘敗。”
這己經不是單純的戰鬥了。
這是誅心。
蘇婉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算計的，不僅僅是敵人的行動，還有敵人的每一步心理變化。這種人，當敵人太可怕，當隊友……也同樣讓人心驚膽戰。
“那你……在那管子裡，到底裝了什麼？”蘇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陸沉神秘一笑，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幾個詞。
蘇婉的眼睛，越瞪越大。
起初是震驚，然後是不可思議，最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看著陸沉，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你……你……”她你了半天，最終憋出一句，“你太損了！”
陸沉優雅地聳了聳肩。
“這叫‘鼠道’主義的饋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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