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必須做點什麼!”
在得知了陸沉那堪稱喪心病狂的計劃後,蘇婉非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坐立不安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咖啡館狹小的卡座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陸沉,我承認你的計劃很高明,也很……解氣。但是,我們不能把幾百個人的性命,壓在一個不確定的玩笑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萬一呢?萬一南造雲子留了後手?萬一她在那個假樣本之外,還準備了真正的毒氣或者炸彈呢?我們不能賭!”
陸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豹子。她焦躁、憤怒,卻又充滿了力量感。
“所以,你想怎麼做?”陸沉問道,“衝進鴻安飯店,拉響火警警報?還是挨個去通知那些達官顯貴,告訴他們今晚的宴會是個陷阱?”
“我……”蘇婉再次語塞。她知道這些方法都行不通,只會暴露自己,並且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什麼都做不了。”陸沉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困境,“蘇小姐,你得明白一個道理。在諜報戰場上,有時候,做得越多,錯得越多。南造雲子現在就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了‘晚宴投毒’這一件事上。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資源,都圍繞著這個計劃在轉。這個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警覺。”
他站起身,走到蘇婉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
“你現在衝出去,不管做什麼,都等於是在告訴她——嘿,我注意到你了,你的計劃暴露了。你猜,一個瘋狂的賭徒發現自己的底牌被人看穿後,會做什麼?”
蘇婉的臉色白了白。她想到了一個詞——掀桌子。
如果南造雲子發現投毒計劃暴露,她很可能會啟動更極端的備用方案。到時候,就真的不是一場惡作劇,而是一場血淋淋的災難了。
“那……我們就真的什麼都不做,乾等著?”蘇婉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這種眼睜睜看著危機逼近,卻又必須按兵不動的感覺,對她這個行動派來說,簡首是一種煎熬。
“誰說我們什麼都不做了?”陸沉笑了笑,重新坐回沙發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晚宴的請柬,在蘇婉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張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上面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陸沉醫生”。
“你……你也要去?”蘇婉大吃一驚。
“當然。”陸沉將請柬收好,“這麼精彩的大戲,不在現場的第一排看,豈不是太可惜了?而且……”
他的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冷意。
“演員己經就位,舞臺也己經搭好。但燈光和音響,總得有人來除錯一下,才能保證演出效果,不是嗎?”
蘇婉不明白他說的“燈光”和“音響”是什麼意思。但她看到陸沉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莫名其妙地就落下了一半。
她選擇相信他。或者說,在見識了陸沉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之後,她不得不相信他。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法租界最豪華的鴻安飯店門口,豪車雲集,衣香鬢影。上海灘各界的頭面人物,穿著最時髦的禮服,帶著最得體的微笑,陸續走進這座金碧輝煌的銷金窟。
在飯店對面一棟大樓的某個房間裡,蘇婉舉著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