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心裡罵歸罵,但他很清楚,陸沉現在是他的搖錢樹,是他清除異己的刀,更是他向上爬的梯子。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下來。
更重要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要是讓日本人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人帶走,他這個總華探長以後還怎麼混?臉面比黃金還重要!
“雷探長。”南造雲子看到雷洛,眼神中的瘋狂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奉帝國軍部的命令,前來逮捕涉嫌多起恐怖襲擊、盜竊帝國機密的重犯!這個人,我今天必須帶走!”
“重犯?”雷洛誇張地笑了一聲,他走到陸沉身邊,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得意門生,“南造課長,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位,是我們法租界最優秀的法醫,陸沉醫生。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屍體打交道,手無縛雞之力。你跟我說他是重犯?哈哈哈,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他是不是重犯,等我把他帶回特高課,撬開他的骨頭,自然就一清二楚了!”南造雲子己經失去了耐心,“雷洛,我警告你,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則,後果自負!”
“後果?”雷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吐掉嘴裡的雪茄,一腳碾滅。
“我倒想看看,有什麼後果!”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左輪手槍,碩大的槍口,首接頂在了南造雲子的腦門上!
“嘩啦啦——”
一瞬間,巡捕和特務們全部子彈上膛!
空氣,凝固了。
“這裡是法租界!”雷洛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充滿了狠厲,“在這裡,我雷洛說的話,就是規矩!我的人,就算是一條狗,也輪不到你們日本人來動!想帶走他?可以,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他這是在賭!
賭南造雲子不敢在這裡,在幾十支巡捕的槍口下,公然開火!
南造雲子被槍頂著腦袋,身體僵硬,臉色鐵青。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雷洛,又越過他,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陸沉。
她不明白!
為什麼雷洛會為了一個區區的法醫,做到這個地步?不惜和帝國撕破臉?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南造雲子的腦海中浮現。
難道這個陸沉,不僅僅是那個“鬼”,他甚至己經將雷洛,將整個法租界的華人警力,都收為了己用?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男人的可怕程度,還要在她之前的預估之上!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
幾十支槍,對峙著。
每一個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一場隨時可能血洗巡捕房的火拼,一觸即發!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陸沉,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欣賞一齣精彩的舞臺劇。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戲般的淺笑。
他知道,這出戲,該由他來收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