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沓和猶豫。
首到陸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被一群特務簇擁著離開。
法醫室裡，還保持著對峙姿態的眾人，才彷彿從夢中驚醒。
南造雲子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面前，又看了看雷洛那依舊舉在半空中的槍，臉上露出了一種混雜著勝利、屈辱和極度困惑的複雜表情。
她贏了，她成功地把人帶走了。
但她感覺自己輸得更慘。
對方根本沒把她當回事！他不是被自己抓走的，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收隊！”她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轉身快步跟了上去。她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嘩啦啦……”
日本特務們如潮水般退去。
法醫室裡，只剩下雷洛和他的一幫手下，面面相覷。
“探……探長……”一個心腹小聲問道，“現在……怎麼辦？”
雷洛緩緩地，緩緩地放下了手臂。
那支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左輪手槍，此刻感覺有千斤重。
他看著解剖臺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大褂，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自投羅網？不，不像……這個陸沉，從頭到尾，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他到底有什麼底牌？』
雷洛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法租界的天，可能要變了。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不是他這個總華探長，也不是日本人，而是那個剛剛脫下白大褂，主動走進地獄的年輕人。
……
特高課的黑色轎車上。
陸沉坐在後排，左右兩邊各是一個持槍的特務。
南造雲子坐在副駕駛，通過後視鏡，死死地觀察著陸沉的一舉一動。
她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恐懼、緊張，或者後悔。
但是，沒有。
陸沉只是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他的呼吸平穩，胸口起伏均勻，彷彿真的是在午後小憩。
“陸醫生，不害怕嗎？”南造雲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陸沉緩緩睜開眼，目光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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