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地下審訊室。
陰冷,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血腥和黴菌混合的噁心氣味。牆壁上,斑駁的血跡早己變成了暗褐色,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無數慘劇。
一盞昏黃的燈泡,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陸沉被兩個特務推搡著,走進了這個傳說中的人間地獄。
但他沒有絲毫的不適。
他只是環顧西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審訊室的衛生條件,比我解剖臺下的下水道還差。空氣中的細菌含量嚴重超標,血跡不及時清理,很容易滋生破傷風桿菌。這要是給犯人上刑,一不小心,人還沒招供,就先感染死掉了。業餘,太業餘了。』
南造雲子坐在審訊桌的後面,雙臂環抱,冷冷地看著陸沉。
她要欣賞他的恐懼。
她要看到這個把她耍得團團轉的男人,在這個能讓魔鬼都顫抖的地方,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然而,她失望了。
陸沉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嫌棄?
是的,就是嫌棄。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頂級的米其林大廚,走進了一個油汙遍地的路邊攤後廚。
“陸醫生,感覺怎麼樣?”南造雲子決定打破沉默,她要用言語來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這個‘茶室’嗎?”
陸沉的目光,從牆角的蜘蛛網,轉移到她的臉上。
“環境差了點。”他實話實說,“不過,考慮到你們的經費和專業水平,也算是情有可原。”
“你!”南造雲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環境不重要,重要的是‘茶具’。我相信,我們這裡的‘茶具’,一定會讓你印象深刻。”
她拍了拍手。
兩個行刑的壯漢,抬著一件東西,從旁邊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哐當”一聲,扔在了地上。
老虎凳。
那是由粗糙的木料製成的、沾滿了暗紅色汙跡的刑具,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陸醫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南造雲子慢悠悠地說道,“想必,對這個東西不陌生吧?無數鐵骨錚錚的抗日分子,坐上它之後,都哭得像個孩子。不知道陸醫生的骨頭,有多硬呢?”
她死死地盯著陸沉,等待著他臉色煞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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