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著己經呆住的南造雲子,繼續說道:
“骨折會引發劇烈的銳痛,導致受刑者在短時間內就因為疼痛休克。人一旦昏過去,你們還怎麼問話?這是典型的、為了追求感官刺激而犧牲了審訊效率的失敗設計。”
“第二,材質太差。”他的目光轉向了凳面,“用的是普通的松木,上面還有這麼多陳舊的血跡和汙垢。我剛才就說了,這是破傷風桿菌的溫床。一旦在用刑過程中,受刑者的皮膚有任何破損,感染的機率是百分之百。而且,你們這連最基本的消毒措施都沒有。怎麼,是想在審訊報告上寫‘犯人因細菌感染而意外死亡’嗎?”
南造雲子的臉,己經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被一百隻蒼蠅給鑽了進去。
這……這是什麼情況?
他不是應該害怕得發抖嗎?他怎麼……他怎麼在給我的刑具挑毛病?!
“第三,也是最愚蠢的一點。”陸沉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你們居然沒有設計一個固定上半身的束縛裝置。當劇痛來臨時,受刑者會下意識地掙扎、翻滾。你們打算怎麼辦?派兩個大漢死死按住他嗎?那會消耗大量的人力,而且很容易在混亂中造成不必要的二次傷害。比如,頸椎錯位,或者撞到頭部導致顱內出血。那樣人死得更快。”
陸沉做出了總結。
“綜上所述,這件刑具,在我看來,就是一件由外行設計、被外行使用的、充滿了結構缺陷的、效率低下的工業垃圾。”
“……”
審訊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個抬著老虎凳的行刑壯漢,張大了嘴,像兩個傻子一樣,看看手中的“工業垃圾”,又看看陸沉,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南造雲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氣的,那是被羞辱的!
她引以為傲的、能讓硬漢都崩潰的恐怖刑具,在這個男人的嘴裡,被貶得一文不值!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用他的專業知識,對自己進行降維打擊!
他是在用一種最殘忍、最輕蔑的方式告訴自己——
‘在玩弄人體這件事上,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你給我閉嘴!!!”
南造雲子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她那張紅腫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厲鬼。
陸沉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你看,連基本的學術探討都無法進行。南造課長,你的情緒控制能力,也有待提高啊。”
“來人!!”南造雲子徹底破防了,她指著牆角另一件刑具,瘋狂地咆哮,“把那個燒紅了!給我按住他!我要親手在他的胸口,烙上一朵櫻花!!”
她要撕爛這張嘴!她要燙爛這張臉!
然而,陸沉只是瞥了一眼那個開始被加熱的烙鐵,依舊平靜地搖了搖頭。
“加熱元件分佈不均,受熱面溫度差異會超過五十攝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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