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師是個上了年紀的日本人，戴著厚厚的眼鏡，動作一絲不苟。他抽出針管裡的空氣，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著陸沉的手臂。
“這是帝國最新研發的‘誠實之泉’，學名是東莨菪鹼和戊巴比妥鈉的改良混合劑。”藥劑師推了推眼鏡，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口吻說道，“它能選擇性地抑制大腦皮層的邏輯功能，同時啟用記憶海馬體。在它的作用下，說謊，會比呼吸還困難。”
陸沉看著那尖銳的針頭，點了點頭，給出了專業的反饋：“配比不錯。但戊巴比妥鈉會引起呼吸抑制，東莨菪鹼則可能導致心動過速。你們有準備好腎上腺素和呼吸機嗎？萬一我一不小心過敏了，或者劑量稍微大了一點，你們可能會得到一具因為心力衰竭而死的新鮮屍體。那可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藥劑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身後的南造雲子，臉頰的肌肉在瘋狂地抽搐。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令人抓狂的、居高臨下的專業點評！
“給他打！”南造雲子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藥劑師不敢再猶豫，針頭猛地刺入陸沉的靜脈，冰涼的液體被緩緩推入。
陸沉閉上了眼睛，沒有一絲掙扎。
『系統，分析注入體內的化合物。』
【滴——化合物分析完成。主要成分：東莨菪鹼，戊巴比妥鈉，苯環己哌啶衍生物。作用：強效中樞神經抑制劑，兼具致幻效果。】
『很好，標準的第三代吐真劑。』陸沉的意識，冷靜得像一塊冰，『啟動方案三。命令鼠王抗體，精準包裹並中和血液中的活性藥物分子，保留其對神經末梢的輕微麻痺作用。同時，模擬藥物過量時的瞳孔放大、心率輕微加快、語言功能邏輯混亂等表層生理反應。』
【方案三啟動。預計三十秒後，宿主將呈現“深度藥物影響”狀態。】
三十秒，對審訊室裡的其他人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南造雲子死死地盯著陸沉，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肌肉的變化。
終於，陸沉的眼皮開始顫抖，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原本平靜的臉色，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潮紅。他緩緩睜開眼，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總是銳利如刀的眸子，此刻變得有些渙散，失去了焦點。
“水……”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含糊不清。
成功了！
南造雲子的心中，湧起一股狂喜！
她贏了！任你巧舌如簧，任你心理素質再強，在帝國最頂尖的化學武器面前，你終究只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給他水。”她故作大方地一揮手。
一個特務端來一杯水，陸沉像是渴了很久的旅人，笨拙地接過來，喝得太急，水從嘴角流下，打溼了衣襟。
“好了，陸醫生。”南造雲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來聊聊吧。告訴我，你的名字。”
“陸……沉……”陸沉的眼神呆滯，回答得非常緩慢。
“很好。你的職業？”
“法……醫……”
南造雲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剝奪他的思考能力，讓他變成一個只會回答問題的機器！
她繞著陸沉踱步，聲音變得陰冷而充滿誘導性：“那麼，告訴我，陸沉醫生。你是誰的人？軍統？還是紅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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