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雲子高跟鞋踏地的聲音,像一串急促的鼓點,在特高課走廊裡迴盪。她手中緊握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還帶著一絲灼熱的溫度,那是她方才發洩怒火時隨意扣動扳機留下的痕跡。她那張因屈辱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寫滿了嗜血的瘋狂。影佐禎昭的命令,像一道赦免,讓她得以親手終結那個狂妄的“鬼”。
她要讓陸沉在絕望中死去,要親眼看著他的血,染紅冰冷的水牢。
走廊盡頭,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水牢區那扇沉重的鐵門。兩個守衛見到南造雲子,立刻立正敬禮,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安。他們能感覺到長官身上散發出的殺意,知道有人要倒大黴了。
“開門!”南造雲子厲聲命令,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守衛遲疑了一下。“課長,將軍的命令是……一小時後……”
“蠢貨!”南造雲子一個耳光甩過去,打得那守衛一個趔趄,“他現在必須死!立刻!馬上!這是影佐將軍的最新指令!”
守衛捂著臉,不敢再多言,顫抖著拿出鑰匙。冰冷的鐵鏈被拉動,沉重的鎖頭髮出“咔嚓”一聲,然後是鐵門軸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像是一頭巨獸在低吼。
門,緩緩打開了。
一股帶著水腥味和黴臭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水牢內部,只有幾盞昏暗的燈泡搖曳著微光,將狹長的走廊和兩旁的囚室映襯得更加陰森。南造雲子一眼就看到了最深處那間囚室——陸沉正被鎖在裡面,半浸在髒水裡,頭無力地耷拉著,像一具死屍。
『哼,還真是一攤爛泥。』南造雲子冷哼一聲,腳下的步伐加快。她要走到他面前,讓他看清自己的臉,然後一槍斃了他。她己經想象到陸沉臨死前,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露出恐懼的神情。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入陸沉所在的囚室時。
“滋——”
一道微弱卻刺耳的電流聲,在頭頂響起。緊接著,整個特高課的燈光,包括水牢內昏黃的燈泡,全部“嘭”的一聲熄滅。
瞬間。
光明消失,黑暗像潮水般瞬間吞噬了一切。
整個走廊,乃至整個特高課,都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南造雲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端起了手槍。周圍的守衛們也發出幾聲驚呼,黑暗中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粗重。
“怎麼回事?!停電了?!”南造雲子厲聲喝問,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報告課長!不……不知道!”守衛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搞得有些慌亂。“備用電源……備用電源怎麼沒啟動?!”
回答他的是一陣更加深沉的黑暗,以及一種細微而嘈雜的摩擦聲,彷彿有無數只指甲在粗糙的牆壁上劃過。
南造雲子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這不是普通的停電。特高課的電力系統有備用方案,不可能完全癱瘓。這種徹徹底底的黑暗,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聲響……讓她猛地想起陸沉的“鼠輩”傳聞。
『難道是那個鬼……』
她緊握著手槍,額頭滲出冷汗。她看不見,聽不清周圍的動靜,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守衛們混亂的呼吸。那種掌控感被剝奪的無力感,讓她心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而就在此刻,在陸沉那間水牢深處,一個冰冷而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清晰地在黑暗中響起,彷彿就在耳邊。
“南造課長,你這槍法……在黑暗裡,能打中嗎?”
南造雲子猛地轉身,槍口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陸沉?!”她吼道,聲音因驚恐而有些變形,“你……你別裝神弄鬼!”
回答她的是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就像是……手銬鬆動的聲音。
南造雲子的汗毛倒豎,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知道陸沉被戴上了特製的手銬腳鐐,根本不可能自行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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