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造化,這分明就是索命啊!』雷洛在心裡嘀咕,表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鎮定。
“陸顧問來了!快,您來看看!”雷洛指著被抬出來的焦屍,沉聲道,“李文德副會長,死在自己家裡,初步判斷是煤氣爆炸。”
陸沉走到屍體旁,他沒有掀開遮蓋屍體的白布,只是大致地看了一眼現場,尤其是那破損的煤氣管道。他的目光落在斷裂的管道介面處,他能“看見”老鼠牙齒留下的細微痕跡。
『完美。』陸沉在心裡打了個無聲的響指。
“從現場情況來看,煤氣爆炸的可能性很大。”陸沉沉吟片刻,語氣平穩地說道,“根據燒焦程度,死者應該是在爆炸發生時就己經身亡。爆炸發生前,應該是煤氣長時間洩露,導致室內濃度過高。具體原因……可能是管道老化,也可能是他使用的煤氣熱水器出了問題。”
他給出了一個非常“專業”且“合理”的解釋。這個解釋,滴水不漏,讓人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管道老化……”雷洛重複著這幾個字。他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現場。他知道陸沉在說什麼。他只是不想戳破這層窗戶紙。
“陸顧問說得有道理。”雷洛轉向手下,厲聲吩咐道,“立刻封鎖現場,通知技術科和衛生署來人!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是意外!家庭煤氣中毒引發爆炸!”
“是!”手下們立刻執行。
陸沉轉身,看著雷洛,推了推眼鏡。“雷探長,李副會長一死,商會副會長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
雷洛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深意的笑容。“陸顧問放心,我己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他看著陸沉離開的背影,心裡卻再也平靜不下來。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意外。這是陸沉的手筆。
『這小子……簡首神鬼莫測。』雷洛感到一絲毛骨悚然。陸沉的手段,讓他既感到強大,又感到恐懼。他就像一個黑暗中的獵人,在玩弄著他人的性命,卻不留一絲痕跡。
李文德意外死亡的訊息,像颶風一樣席捲了整個上海灘上流社會。那些平日裡與李文德稱兄道弟的漢奸們,此刻都感到一陣陣後脊發涼。
“煤氣爆炸?意外?騙鬼去吧!”在一家高階俱樂部裡,幾個漢奸竊竊私語。
“是啊,李文德那老小子的別墅,剛裝修沒兩年,怎麼會突然煤氣爆炸?我看啊……沒那麼簡單!”
“難道……是日本人乾的?殺人滅口?”有人小聲猜測。
“不可能!李文德可是日本人的紅人,日本人怎麼會殺他?”
“那會是誰?難道……難道是那個……那個把特高課都炸了的‘鬼’?!”一個漢奸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沒有人回答。但“鬼”這個詞,像一道閃電,擊中了所有人的心。他們想起了特高課的覆滅,想起了那個神秘而可怕的“鬼”。
恐懼,開始在漢奸圈子裡蔓延。他們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就是自己。
陸沉回到公寓,換下白大褂。他衝了一杯咖啡,站在窗邊,看著遠處李文德別墅方向,那片依舊隱約可見的火光。
『李文德,只是一個開始。』陸沉在心裡冷冷地說。
他拿起桌上那份漢奸名單。他的手指,輕輕地,滑過一個名字——吳景山。
『報社主編吳景山,一個靠筆桿子替日本人搖旗吶喊的文人。他喜歡安靜,喜歡獨處,更喜歡在深夜,獨自一人,在書房裡,寫那些歌頌侵略者的文章。』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喜歡筆墨嗎?那就讓他,死在筆墨之下。』








